萧怀恩眉头皱了皱。 三叔说现在不是收拾武信侯的时候,且让赵家再嚣张些日子。 萧怀恩神色悻悻。 “难道朕就任由赵家人在宫里横行?” 想想就觉得憋气。 丁旺小声劝解,“陛下放心,后宫有太后娘娘在呢,清河县主也时常进宫,不会让赵绮兰闹得太过。” “眼看着要到用晚膳的时候了,要不奴才先传膳给您?” 萧怀恩捏了捏眉心。 “算了,朕看奏折看得头晕脑涨的,没有胃口。” 他说着起身往殿外走去。 “陛下您去哪儿?” “朕随便出去走走,你不用跟着。” 秀女们住的院子里。 杨芷荷看着顾姣姣换了一身和宫女差不多的衣裳,一脸震惊。 “马上就要到用晚饭的时间了,一会儿就会有宫女来送饭了,顾姐姐你这是要出去?” 顾姣姣伸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顾姐姐你去哪里?” 杨芷荷拉着她的袖子,眼中满是好奇。 顾姣姣想了想,小声道:“御膳房的饭菜送到这里来,早就凉透了。 饭菜一凉就失去了她本身的味道,我要去御膳房吃新鲜热乎的饭菜。” “什么?你要去御膳房?” 杨芷荷惊呼出声。 “嘘,小声点,小心隔墙有耳。” 顾姣姣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 杨芷荷一把拉下她的手,压低了声音,“你冒然出去,若是被人发现怎么办啊?” 顾姣姣葡萄似的眼珠子转了转,嘿嘿一笑。 “这个时间大家都在屋里休息,刚进宫第一天,不会有人随意乱跑的。 放心吧,我从后门出去,吃饱了就回来,不会有人发现我的。” “可是......” “没有可是。” 顾姣姣转身要走,顿了顿,又转身看着那双充满期盼的大眼睛。 叹了口气,问道:“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杨芷荷双眼一亮。 “真的可以吗?” 顾姣姣点头,“当然可以,咱们小心点。” 她说着从箱子里又扒出一身宫女的衣裳。 “得亏进宫前我多弄了一身宫女的衣裳,不然想带你去都没办法,诺,快换上。” 杨芷荷兴匆匆地换上衣裳,然后趁没人注意,从后门悄悄溜了出去。 顾姣姣来过几次宫里,对宫里的路线算是熟悉。 不大一会儿就到了御膳房。 顾姣姣的眼在踏进御膳房的那一刻,双眼就亮了。 偌大的御膳房内,香气四溢。 她的目光落在一排排的灶台上,一时间有些移不开眼睛。 “你看拿到菜就叫龙凤呈祥,是以鲜嫩鸡肉雕成龙形,鱼肉做成凤状,搭配秘制的酱汁,据说鲜香无比,能让人恨不得一口把舌头吞掉。” 顾姣姣说着,感觉自己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天啊,果然是宫里的御膳房,这种菜只有在宫里才能吃到。” “你看,还有拿到菜,叫牡丹燕菜,是用白萝卜雕成牡丹花的模样,漂浮在用大骨精心熬制的高汤上。 看起来犹如盛开的白牡丹花,既汤鲜味美,又高雅富贵。” “还有那个......” 杨芷荷紧张地缩手缩脚,扯了扯顾姣姣的袖子。 “顾姐姐别看了,咱们快拿了饭菜走吧,万一被人发现了,咱们会被降罪的。” “再....再让我看一眼。” 顾姣姣流连忘返,只恨不得能多生出两只眼睛来。 “喂,你们两个,哪个宫里的?看什么呢?” 身后传来一声喝问。 杨芷荷吓得一哆嗦,整张脸都白了。 转头看到一个胖乎乎的内侍,正上下打量着她们。 杨芷荷腿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 顾姣姣握住她的手,笑眯眯地转过身。 手里多了一块腰牌,“这位公公好,奴婢是清河县主身边伺候的,县主今儿要在宫里用晚膳,特命奴婢们来提食盒。” 内侍皱眉,扫了一眼顾姣姣手里的腰牌,上下打量着顾姣姣。 “清河县主身边的?今儿没听说清河县主要在宫里用晚膳啊?” 顾姣姣面不改色地笑着道:“秀女们那边出了点事儿,县主临时耽搁下来,决定在宫里用了晚膳再走。” 内侍皱了下眉头。 “这样啊,那就只能临时从今儿做好的菜色中为县主搭配了。” 顾姣姣的眼噌一下就亮了。 做好的菜色好啊。 她指着灶台的方向,“嗯,就那道龙凤呈祥,还有松鼠鳜鱼,干烧鱼翅就行了,汤嘛,就要那个牡丹燕菜。” 内侍看着顾姣姣的目光有些古怪。 “那是今儿给陛下准备的菜色。” 顾姣姣一脸失落。 给陛下准备的啊。 看来她最想吃的这几道菜都吃不上了。 虽然很想吃,但她也不敢抢陛下的饭菜。 顾姣姣感觉心痛得在滴血,咬咬牙决定从剩下的菜中挑几道。 结果却听到内侍道:“罢了,丁公公说陛下今晚没有用饭的心思,先不传膳,让做点开胃的送去。 这样吧,两位姐姐先把这几道菜给清河县主拿去,我们御膳房再做其他的就是了。” 顾姣姣双眼一亮。 “多谢公公。” 说着还顺手塞了个小荷包给内侍。 内侍立刻满脸高兴地将她要的菜装进食盒里。 顾姣姣提着食盒,拉着紧张到几乎同手同脚的杨芷荷出了御膳房。 杨芷荷腿一软,白着脸看向顾姣姣。 “顾姐姐,这可是陛下的饭菜啊,咱们吃了真的不会有事吗?” 顾姣姣嘻嘻一笑。 “提都提出来了,难道要现在还回去?” “走,咱们就近找个地方去吃。” 先帝没有后宫嫔妃,当今陛下还没有立后选妃,宫里大部分宫殿都是空着的。 顾姣姣就在御膳房附近找了一处凉亭。 将饭菜摆出来,她忍不住激动地先嗅了一口。 “天啊,鲜香扑鼻,我的口水都要下来啦。” 杨芷荷被顾姣姣这副可爱的模样逗得咯咯直笑。 “顾姐姐没想到你是这样可爱的人,我喜欢你。” 顾姣姣夹了一块鱼肉给她,笑眯眯道:“先吃饭,吃饱肚子再喜欢我。” 杨芷荷尝了一口鱼肉,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声。 “我第一次吃到宫里的饭菜,真好吃啊。” 她父亲官居五品,平日里一般是没有进宫赴宴的机会的。 顾姣姣先盛了一小碗汤,喝了一口,感受着舌尖萦绕的鲜美,才缓缓咽了下去。 对杨芷荷道:“喜欢就趁热赶紧吃,咱们今儿运气好,能偷到陛下的饭菜。 以后估计就没这样的机会喽。” 话音落,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冷喝。 “你们好大的胆子啊,竟然敢偷吃陛下的饭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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