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冷喝顾姣姣也吓了一跳,嘴里的汤直接呛进了喉咙里。 “咳咳咳!” 她拍着胸口,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杨芷荷更是吓得面色苍白,手里的筷子砰一下掉在了石桌上。 “我....我们.....” 她焦急地看着顾姣姣,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先辩解还是先去帮顾姣姣顺气。 没等她反应过来,凉亭外的人已经一个健步奔进亭子里。 大手轻轻拍上顾姣姣的后背,皱眉道:“你都多大的人了,吃个饭还能呛到?” 顾姣姣正拍着胸口顺气呢,闻言想也不想的气冲冲反驳。 “分明是你突然出现吓我......” 话说到一半,目光对上为自己顺气的男子。 少年天子,身姿挺拔,剑眉入鬓,双眸深邃明亮,含着两分打趣。 “咳咳!陛......陛下。” 顾姣姣又一次被呛到了,一边推开萧怀恩,下意识想下跪行礼。 手臂却被萧怀恩稳稳托住了。 萧怀恩皱眉,“陛下可没来,你怕什么?不用行这么大礼。” 顾姣姣惊得倏然瞪圆了眼睛。 萧怀恩被她这副圆鼓鼓的模样逗笑了,调皮地冲她眨了眨眼。 顾姣姣反应过来,他这是不想暴露身份的意思。 一时有些头疼。 陛下这是出宫微服私访上瘾了,在宫里也微服私访? “顾姐姐,你认识他啊?” 杨芷荷一脸好奇地打量着萧怀恩,目光落在萧怀恩英俊的脸上,有些脸红地移开了视线。 顾姣姣轻轻嗯了一声,犹豫着该怎么介绍萧怀恩。 杨芷荷是个单纯又口直心快的姑娘,她不想欺骗她,可萧怀恩已经暗示了让自己对他的身份保密。 “嗯,他是......” 似乎察觉到她的为难,萧怀恩主动接过了话茬。 “我是宫里的护卫,我叫秦安。” 他微微一笑,令杨芷荷脸上飞起两朵红晕。 “宫里的护卫啊,你和顾姐姐原来就认识啊。” 萧怀恩点点头,目光落在桌子上的饭菜上。 然后挑眉斜睨了顾姣姣一眼。 “胆子不小啊,陛下的饭菜你都敢要来吃,嗯?” 那一声嗯拖得有点长,含着两分戏谑的味道。 顾姣姣的脸一红。 本来她是脸不红气不喘的,但眼下被萧怀恩逮个正着,就着实有些尴尬。 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她一脸无辜地为自己辩解。 “御膳房的公公说陛下今儿胃口不佳,饭菜都要放凉了也没传膳。 这饭菜一旦放凉就失去了食物原本的味道,岂不是可惜?” “陛下提倡节俭,所以从来不主张宫里浪费食物,我这也算是响应了陛下的号召,你说是不是?” 萧怀恩背着手,被她的狡辩逗笑了。 “这么说陛下还得感谢你?” “倒也不用,我知道陛下是个宽容仁慈的君王,心胸如海般宽阔,肯定不会计较这些小事的,你说对不对?” 顾姣姣嘿嘿一笑,眨巴着眼睛看着萧怀恩,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萧怀恩...... 他能说不对吗? 说不对岂不是承认自己小肚鸡肠? 顾姣姣见他不说话,心中不由带了几分忐忑之情。 她这就是仗着萧怀恩不想透露身份,所以故意用一顶高帽子堵他的嘴。 手紧张地攥了攥,她抬头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你还没吃饭吧?要不要一起尝尝?今晚的牡丹燕菜做得特别鲜美。” 萧怀恩出来走了一圈,确实有些饿了。 微微颔首,一撩衣摆坐下了。 顾姣姣见状,连忙给萧怀恩盛了一碗汤,递了过去。 幸好从御膳房多带了一个小碗。 萧怀恩眉头微挑,看了一眼并肩站在一起的顾姣姣和杨芷荷,用下巴点了点旁边的位置。 “站着干什么?坐啊。” 顾姣姣悬着的心松了下来,径直坐了下来。 杨芷荷轻轻扯了扯她,冲她摇摇头。 “顾姐姐,这是不是有些不妥?” 她们毕竟是入宫选秀的秀女,算是半个皇上的女人。 直接和宫里的护卫坐在一起吃饭,传出去会被治罪的。 顾姣姣一眼就看穿了她的顾虑,笑着扯了她一下。 “放心,不会有事的,快坐下吃饭,再不吃饭菜都凉了。” 杨芷荷忐忑地坐下来,见顾姣姣和萧怀恩两人都神情如常,便也逐渐放松下来。 萧怀恩本以为自己胃口不佳,但坐下后看着顾姣姣吃得有滋有味的模样,不知不觉竟然也吃了不少。 奇怪,平日里并没觉得御膳房的菜有多好吃啊? 一顿饭吃完,顾姣姣忍不住揉了揉肚子。 发出由衷的感慨,“要是每天都能吃到如此香喷喷的饭菜就好了,可惜啊,明天开始我们就要学规矩了,不能再去御膳房骗吃骗喝了。” 萧怀恩眸光微闪,深深看了她一眼。 杨芷荷小声提醒,“顾姐姐,时间不早了,再不回去可能要被嬷嬷发现了。” “呀。”顾姣姣惊呼一声,连忙起身收拾碗筷。 想了想,笑嘻嘻地将食盒塞给了萧怀恩。 “我是冒充我姑母的名义去御膳房提的饭菜,食盒什么的还得送回去。 但我时间来不及了,再晚点回去,秀女们住的院子就要关门了。 食盒和碗筷就劳烦你帮我们送回去了。” 萧怀恩挑眉,不轻不重哼了一声。 “我为什么要帮你这个忙?” 顾姣姣甜甜一笑。biqubao.com “因为你善良,因为你仁慈,因为你热心肠啊。” “我不和你说了,真的要来不及了,先走啦。”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杨芷荷跑开了。 萧怀恩望着她苗条的身段消失在拐角处,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顾姣姣,这个姑娘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来人。” 丁旺弯着腰从暗处跑过来,小声道:“陛下。” “找个人把这些东西送回御膳房,别让人发现了。” “是。” 萧怀恩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明儿个秀女训练结束后,你找人想办法将她叫出来,悄悄的,不要让任何人察觉。” 丁旺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 “是,奴才明白了。” 再说顾姣姣和杨芷荷一路往秀女们的院子里走。 杨芷荷一边走一边感慨。 “我今儿上午被人打了巴掌,满心委屈,后来却得了清河县主赠衣裳,如今又跟着顾姐姐吃上了陛下的饭菜。 还和宫里的护卫一起吃了饭,哎呀,这一天就像是做梦一样。” 说着,羞答答地扯住顾姣姣,问了一个险些让顾姣姣左脚绊到右脚的问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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