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元大长公主暗暗骂了一声自己糊涂。 脸上却挂着自以为无比慈祥的笑容。 “哎呦,陛下误会了,绮兰虽然在我身边长大,但性子再和善不过。 我刚才也是话赶话说到了这里,并不是真的要和清河县主争什么。” 萧怀恩挑眉哦了一声,似笑非笑放开了福元大长公主的手。 “原来是这样,姑祖母刚才的样子,朕还以为......” 他话说了一半,意有所指地撇了赵绮兰一眼。 赵绮兰从萧怀恩出现那一刻开始,视线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眼下接受到他略带指责的眼神,顿时又急又气,生怕萧怀恩对她留下不好的印象,连忙扯了扯福元大长公主的袖子。 “祖母!” 福元大长公主拍拍她的手臂,咬咬牙看向萧怀恩。 “不如这表演顺序就让陛下来定,陛下说让谁先表演,谁就表演,如何?” 萧怀恩下意识看向顾姣姣。 却见她正垂着头,低声询问顾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心思压根就不在表演顺序上。 他不由磨了磨牙,想起她那句我并不在乎表演顺序,还是觉得很扎心。 哼。 既然你不在乎,朕偏要你第一个演。 少年皇帝心中泛起一股执拗,脸上却不露分毫。 而是背着手转身走到上首坐下,状似不经意地道:“朕来的时候,谁在台上就谁先表演。 至于其他的,就按照原来的顺序来吧。” 顾姣姣头皮一麻,心中再一次喊了一声倒霉。 福元大长公主咬咬牙,却不敢再反驳,生怕萧怀恩对赵绮兰有误解。 只能安慰自己,按照原来的顺序,那下一个就是绮兰。 只要顾姣姣表现平平,谁也挡不住绮兰大放异彩。 这么想着,福元大长公主不情不愿地拉着赵绮兰退了下去。 顾楠拍了拍顾姣姣的手,低声交代她:“按你平时练习的表现就好,不用藏拙,但也无需太出风头。” 顾姣姣头皮一阵发麻。 选秀这样的场合,她的表现关系到顾家的脸面,甚至姑母的名声。 所以就算她一开始没打算入宫,但也是认真准备了才艺表演的环节。 她准备的是书法。 其实她从小除了对研究美食有兴趣外,对于琴棋书画都兴趣泛泛。 学了,但算不上精通。 十一岁开始她就在女子学院教学生们读书练字了,那个时候恰好容瑾开始练习用左手写字。 姑母找来了不少台阁体的拓本给容瑾。 不管教学生练字的时候,还是晨起,亦或是傍晚路过他的院子,容瑾都在埋头苦练。 那个时候她年龄小,又好奇,想看看一个人如此刻苦,会把字练成什么样,便时常去看容瑾练字。 一开始左手写的字体极丑,但很快,不到半年左右,容瑾左手写字就写得有模有样了。 甚至比她用右手写得都要好。 这让她莫名有些自惭形秽。 容瑾看着她的字,丝毫没有嘲笑或者指责的意思,反而笑得温文尔雅。 “顾姑娘只是心思不在练字上,若我没猜错,也就用了三分心思在练字上。 能练成这样,可见姑娘心思聪慧。” 那是第一次,别人夸她只用了两三分心思,字已经写得很好看。 她高兴之余忍不住起了好好练字的心思。 后来她便跟着容瑾一起练字,先是右手练,后来也学着用左手练。 到了现在,她甚至可以同时用左右手一起写。 想起容瑾,想起那些练字的时光,顾姣姣心里泛起闷闷的痛。 低下头暗暗向顾楠说了一声:姑母,对不起。 我要让顾家丢人了。 她本来打算今日要用左右手同时写字的,但现在,知道了萧怀恩对她有两分意思,她就更不敢出任何风头了。 顾姣姣打定主意,深吸一口气,走到内侍抬上来的桌子前。 提笔,悬腕,快速写了一首《春江花月夜》。 最后一个字刚落下,笔还未来得及放下,旁边就响起一声:“好,好字!” 顾姣姣吓了手一抖,笔落了下去。 眼看笔就要摔到纸上,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精准地接住了笔。 萧怀恩将笔挂回笔架上,然后含笑睨了她一眼。 拿起顾姣姣写的字,看了又看。 脸上却是一副大为赞赏的模样。 “没想到顾姑娘的字竟写得这样好,这字写得,啧,真是好字啊。” 顾姣姣惊得差点自己原地绊倒自己。 她瞪圆了眼睛看着萧怀恩,因为太过震惊,嘴都张成了一个o形。 她刚才这幅字写得随意极了,连平时一半的功力都没拿出来。 若不是平日听哥哥提起过萧怀恩写了一手好字,她都要以为他压根不懂字呢。 都这样了还生夸她? 甚至都找不出词来形容她的字了。 顾姣姣讪讪一笑,“陛下过奖了,臣女有自知之明,知道这笔字写得普通至极。 让臣女将这幅字拿给大家看看吧,臣女相信在座的人都写得比我好。” 她伸手去接萧怀恩手里的字。 萧怀恩却往旁边一闪,径直将字递给了秦太后。 “母后你看看这字写得是不是特别好,每个字都写得仿佛有生命一般,流畅自然。” 秦太后看着手里的字,转头看了一眼顾楠。 顾楠与秦太后相邻而坐,自然也看到了顾姣姣写得字。 一时间沉默了。 陛下,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这字,就是闭着眼生夸,也只能夸出工整两个字来。 其他的都不沾边。 陛下是怎么闭着眼说出那么抽向的夸奖来? 顾楠心念一转,目光在顾姣姣和萧怀恩之间转了转。 姣姣会藏拙,她能理解。 但陛下瞪着眼生夸,她有些不明白了。 “母后想什么呢,点评一下顾姑娘的字啊。” 萧怀恩含笑催促秦太后。 秦太后也在琢磨儿子的心思呢。 看一眼手里的字,看一眼顾姣姣,再看一眼萧怀恩。 儿子,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萧怀恩弯了弯唇,不说话。 秦太后悟了,以手抵唇。 “嗯,姣姣这字写得真有灵气,让人看了心情都变好了呢。 楠楠,你说是不是?” 顾楠...... 皇嫂,咱就是说,实在找不出亮点来,不夸也行。 但顾姣姣是她的侄女,她自然不能贬低,只能硬着头皮附和。 一时间台下的众人全都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心痒难耐,都想看看顾姣姣的字。 福元大长公主冷笑一声。 “一般夸别人字写得好都是用什么矫若游龙,铁画银钩或者苍劲有力,挥洒自如这样的字眼。 这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的字写得像有生命,有灵气呢。 太后娘娘不如将字传过来,让我们也欣赏欣赏顾姑娘的字是如何的有灵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71_171886/7868282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