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姣姣双眼一亮,第一次觉得福元大长公主也没那么让人讨厌。 某些时刻,也能看着顺眼。 比如眼下。 她眼巴巴地看着福元大长公主,甚至希望福元大长公主能上前一步,从萧怀恩手里抢过那幅字来。 萧怀恩被她这副眼巴巴的模样气得牙痒痒。 他好歹是一国之君,怎么就不能入她的眼了? 顾姣姣越是这般,就越激起他心底的执拗。 冷哼一声,将纸从秦太后手里接过来,然后一对折,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收进了袖子里。 “这么好的字,朕打算拿回去对着临摹一下,就留着独自欣赏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就这么水灵灵地将字收了起来。 现场一片安静。 福元大长公主瞪圆了眼睛,生气却也没办法。 总不能跳起来去萧怀恩袖子里抢那副字吧? 只能咬牙切齿暗骂顾姣姣。 这个时候若是还看不懂皇帝的心思,在场的其他人便都成了傻子。 福惠大长公主掩嘴一笑,率先提议。 “顾家这位小姑娘长得脸蛋圆圆的,看着就十分讨喜,又写得一手好字,依臣妇之见,不如直接给顾姑娘赐牡丹花,太后娘娘觉得如何?” 选秀的结果分两种,选中的赐牡丹花,落选的赐一个香囊。 秦太后赞赏地看着福惠大长公主。 “姑母所言极是,哀家正有此意。” 顾姣姣脸色微变,焦急地看向顾楠。 顾楠已经猜到萧怀恩的心思,眼下又看秦太后也首肯了,心中有些发沉。 她知道姣姣不想入宫,但眼下的情形,太后已经赏赐了牡丹花。 姣姣便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 顾楠心中暗叹一声,示意顾姣姣别着急。 赐了牡丹花只是代表朝廷选中,后面可能入宫,也可能另外赐婚给宗室。 还有可以活动的余地。 顾姣姣读懂姑母的暗示,泛白的小脸缓和两分。 伸手接下福惠大长公主送过来的牡丹花,然后磕头行礼,退到了台下。 福元大长公主黑着脸,勉强压下心头的愤懑,催促赵绮兰上台表演。 “我家绮兰小时候不仅学了琴棋书画,还跟着他父亲练了剑法,可谓是文武双全呢。” 众人没有吭声,唯有端郡王妃笑着捧场。 “哎呦,我最期盼看到的便是绮兰的表演了,有些迫不及待了呢。” 顾楠与秦太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抹厌烦。 福惠大长公主嗤笑一声,一脸不赞同地看着福元大长公主。 “妹妹真是越老越糊涂了,说话也越来越没分寸,这知道的说你是夸赞自家孙女。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孙女嫁不出去,你才这般着急地四处炫耀贴金呢。” 福元大长公主气得脸色阴沉。 “胡说什么?你孙女才嫁不出去呢。” 福惠大长公主撇撇嘴。 “那你可说错了,姐姐我只有一个孙女,去年就嫁人了,前些日子还生了个大胖小子呢。” “你!” 福元大长公主黑着脸就要骂回去,想想又怕耽误孙女的好是,强忍着怒气叮嘱赵绮兰。 “绮兰,你上去好好表演,给一些没见识的人开开眼。” 福惠大长公主冷哼,“那我可真要等着开眼了。” 赵绮兰走上表演台,含羞带怯看了一眼萧怀恩,盈盈下拜。 “臣女赵绮兰为陛下,太后娘娘表演一段剑舞。” 说罢,利落从旁边丫鬟手里抽出了长剑,细腰一扭。 “慢着。” 萧怀恩突然抬手。 赵绮兰被吓一跳,身子一颤堪堪扶着丫鬟站住脚,差点扭到腰。 萧怀恩道:“只看耍剑未免太单调,这样吧,有人可愿意一起表演?” 一起表演? 福元大长公主的脸色倏然沉了下来。m.biqubao.com 一起表演岂不是来抢她孙女的风采? 这当然不行。 她阴沉沉的目光扫向一众秀女们。 秀女们被她的目光震慑,纷纷垂下了脑袋。 她们一来怕福元大长公主,二来也怕一起表演被赵绮兰遮掩了风采。 但有人却不怕。 杨芷荷怯怯举起手,红着小脸道:“臣女愿意弹琴伴奏。” 吴青霜也站了出来,躬身屈膝,态度平静而沉稳。 “臣女愿意为赵姑娘的舞姿作画。” 萧怀恩大手一拍,“好,你们两位上来一起表演吧。” 皇帝都发话了,福元大长公主再不愿意,也只能在心里暗骂杨芷荷与吴青霜。 杨芷荷抱着一把古琴走上去。 吴青霜则是让宫女内侍给准备好了作画用的颜料和器具。 并让人将画板摆在了台下。 然后解释:“我就在台下作画吧,免得影响赵姑娘耍剑。” 萧怀恩颔首,“开始吧。” 杨芷荷坐在琴后,深吸一口气,指尖灵动,悠扬的琴声流淌而出。 是一首《梅花引》。 琴音时而如泉水叮咚,时而如凛冽寒风,衬着她身上的梅花裙子,让人伴着琴声仿佛看到了梅花凌霜傲雪,暗香袭来。 伴随着琴音,赵绮兰左手捏了个剑诀,然后起身,剑舞乍戚。 她身姿轻盈,剑花翻飞,时而凌厉出剑,时而轻盈回旋,又能与琴音相辅相成,一时让人看得睁不开眼睛。 福元大长公主满意地眯起了眼睛,不屑地扫了一眼杨芷荷。 琴弹得好听又如何,不过就是给她孙女伴奏罢了。 再看向台下的吴青霜,只见她正提笔蘸墨,在画纸上画了几朵花。 福元大长公主撇撇嘴。 毫无新意。 又得意地看向台上的赵绮兰,越来越觉得还是自己孙女表演得好。 只要等到关键时刻,孙女让面纱掉落下来,定然要让皇帝惊为天人。 想到这里,福元大长公主不由激动地坐直了身子。 随着琴音越来越急,赵绮兰握着剑飞速旋转起来。 旋转,跳跃,她不停歇。 她要在一个回旋跳跃的时候,让面纱落下来。 赵绮兰眼中迸发出势在必得的亮光,轻轻扯落脸上的面纱。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小腿一痛。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往下摔去。 她下意识想找支撑点,却发现四周空无一物。 啪嗒。 整个人以极其狼狈的姿态摔趴在了台上。 是一个狗啃泥的姿势。 她刚露出来的白嫩小脸,精心描绘过的小脸啪叽摔在了地上。 钻心的疼痛让她失声尖叫起来。 偏偏这时,琴声忽然更加高亢起来。 现场忽然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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