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鸿一动不动。 “臣想求陛下一件事。” 没等他开口，萧怀恩立刻拒绝。 “如果是想让朕打消立后的主意，朕绝不同意，你求也没用。” 顾青鸿俊脸微微抽了下。 “臣知道不能让陛下打消主意，在别人看来，陛下立姣姣为后，是姣姣的福分。 可身为兄长，臣知道姣姣她大大咧咧，最大的心愿就是吃遍天下美食，自在的生活。 这偌大的宫中对她来说，或许只是一道牢笼。” 顾青鸿深深磕了个头下去。 “臣想求陛下，如果有朝一日，姣姣伤心了，觉得累了，想离开这里。 求陛下看在臣忠心耿耿的份上，看在姑母的份上，许她离开。” 萧怀恩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看顾青鸿的目光恨不得给他一脚。 “你是不是亲哥哥？朕和姣姣还没成亲，你就不能盼着我们俩点好？” “什么叫姣姣伤心了？觉得累了？你是觉得朕会委屈她？会薄待她？” “朕告诉你，绝对不会有那一天的。” 顾青鸿皱眉。 “可是......” 萧怀恩没好气地打断他，“没有可是。” 顾楠深深叹了一口气，扫了萧彦一眼，示意他跟自己去厢房一趟。 一进厢房，她便狠狠拧住了萧彦的腰。 “嘶！疼。” 萧彦脸上露出夸张的表情，大声吸着气，身体却一动不动，老老实实站在原地任顾楠掐。 顾楠没好气地松开手，又捶了他几下。 “你怎么回事？姣姣都还没醒来呢，我都没问过她的心意，你怎么就和陛下商量好要下圣旨立后了？” “你明知道姣姣并不愿意入宫，现在趁她昏迷下了圣旨，她醒来后会怎么想？” 萧彦抓住她的手，轻轻将她的手放在尚未隆起的腹部。 轻声哄道：“别气别气，小心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就先学会了生气。” 顾楠用胳膊捣了一下他。 “你少给我转移话题。” 萧彦揉了揉肚子，苦笑一声。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刚才武信侯在殿上当场以辞去辽东军务威胁陛下，福元大长公主以赵绮兰抓刺客有功又哭又闹。 你是知道的，眼下辽东不能乱，如今只能以姣姣的救驾之功堵住他们的嘴。” “即便如此，赵绮兰也得接进宫里来，只是万幸不用立为皇后。” 顾楠眉头紧锁。 “我知道辽东形势紧张，朝中寒门和世家也在争斗不休，只是朝中大事关姣姣什么事？ 为什么就得牺牲姣姣一生的幸福？” 萧彦并不赞同她的看法。 “这怎么能叫牺牲姣姣一生的幸福？你也看出来了陛下是喜欢她的。 你一直说姣姣不愿入宫，我却觉得未必，她要是对陛下没感觉，为什么能挺身而出，为他挡箭？” 这也是顾楠一直没想明白的地方。 “我不管，我就姣姣一个侄女儿，将来若是姣姣受到伤害了，你必须想办法让我把她接出宫去。” 顾楠说着忍不住又拧了萧彦一把。 她没办法要求萧怀恩，只能从萧彦这里想办法。 萧彦被她拧了，也不敢乱动，生怕自己一动扯到她。 只能逗她。 “什么叫你就姣姣一个侄女儿？你忘了你哥前几日来信说秋宁有身孕的事了？” 叶崇扬和秋宁这些年一直在西北，治理从羌国割过来的两座城。 秋宁因为在荆南那三年伤了身子，两人成亲后一直没有身孕。 为此叶母都快急坏了，更是在四年前高价请了两个大夫，带着去了西北，亲自帮秋宁调理身体。 调理了四年，如今总算是怀上了。 顾楠瞪了他一眼。 “你少转移话题，秋宁才刚怀上，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若是个男孩，姣姣还是我唯一的侄女。” “哎呀，反正不管是不是唯一的侄女，你都要答应我的要求。” 她说着，忍不住眼圈都红了起来。 说来也奇怪，她怀着怀璟的时候，很少孕吐，也没有太多情绪波动。 这一胎自从怀上，孕吐虽然不太明显，但情绪波动却极大。 有时候会半夜突然坐起来想吃牛肉年，或者糖葫芦，厨房折腾半晌做好送过来，却又一点胃口都没有。 有时候一点小事也会让她眼泪哗啦。 更不用说眼下顾姣姣为后的事情。 “我当年就是所嫁非人，折腾了一圈，差点伤筋动骨才从谢家离开。 谢家只是一个侯府，尚且如此，如今姣姣可是进宫啊，若是她与陛下感情不睦，难道皇后和皇帝闹和离吗？” 萧彦连忙抬手帮她擦去眼泪。 “好好好，我答应你，我会盯着陛下，绝不让他给姣姣受委屈，若是真有那一天，我一定让你带姣姣离开，行了吧？” 顾楠这才破涕为笑。 这时，侧殿那边响起顾青鸿的声音。 “姣姣醒了。” 顾楠连忙拉着萧彦过去了。 顾姣姣刚醒过来，因为失血过多，脸色有些苍白。 看着围在床边的一圈人，她一时有些懵，眨了眨眼，肩头的疼痛让她逐渐想起了先前发生的事。 哪个天杀的把她推出去为皇帝挡箭的啊。 她眸光转了转，看向床边站着的秦太后，萧怀恩，还有姑母，姑丈，哥哥。 嘴唇张了张，“陛下，太后，我.....” 秦太后满脸疼惜地握住她的手。 “总算醒过来了，好孩子，你放心，以后有哀家在，断然不会让怀恩欺负了你。 以后啊，整个后宫都是你说了算，你让怀恩往东，他若是敢往西，哀家第一个饶不了他。” 顾姣姣一脸茫然。 什么意思？ 萧怀恩坐在床边，目光灼热明亮，里面泛着璀璨星光。 “你若是让我往东，我一定往东。” 顾姣姣...... 目光微转，求助地看向顾楠。 顾楠注视着她的神色，道：“陛下已经要准备下旨，要立你为皇后。” 顾姣姣震惊万分。 天降皇后礼冠！ 为什么？ 眸光微转，她瞬间反应过来，急切地想坐起身子向萧怀恩解释。 可刚一动，就牵动了右肩上的伤口。 疼得她额头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萧怀恩连忙握住她的手臂，“你现在还不能动，你想做什么？告诉我，我帮你做。” 顾姣姣反手抓住他，脱口而出。 “陛下，其实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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