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其实我是被人从后面推出来,误打误撞才救了陛下,所以这救驾之功,我着实不敢当。” 顾姣姣忍着肩膀处一波又一波涌上来的疼痛,连忙开口解释。 说罢,眼巴巴地看着萧怀恩。 我根本不是有心救你的,所以不用立我为后。 这般解释,陛下应当能撤销立后的圣旨吧? 哪知道她话音刚落,还没等萧怀恩说话,秦太后却先笑了。 “这要是那些有心计的女孩子,这个时候一定会娇娇弱弱地诉说自己的大义凛然。 表达自己不惜性命也要救陛下的决心。 你这孩子倒好,立下那么大的功劳,竟然还这么谦虚,一点也不张扬。” “好孩子,你也不用找什么被人推出去的托词来遮掩这件事,怀恩立你为后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你不用外界会对你因此有非议,有哀家在,我看谁敢在背后非议你,哀家绝不饶她。”biqubao.com 顾姣姣错愕。 “不是的,太后娘娘,我不是怕这个,真的是有人把我推出来的。” 萧怀恩神情幽幽。 “我知道你心里其实不想入宫,为了不入宫,你也不用编造这样的借口。 这也太拙劣了。” “刺客过来的时候,你先是挡在了三婶前边,你旁边是三婶的侍女” “你说有人推你,那好,你说说是谁推的你?总不能是三婶吧?” 顾姣姣连忙摇头。 “自然不是,姑母怎么可能会推我?” 萧怀恩道:“距离你不远的还有吴青霜,杨芷荷两人,听说你和她们在秀女院相处的不错。 难道她们会推你出去为我挡箭?她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为了害你?” 顾姣姣张了张嘴,突然找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是啊,当时她身后都是熟悉的人,姑母肯定不会推她。 吴青霜和杨芷荷两人,与她相处得也一直很好,就算真有害她之心,也不会用把她推出去挡箭的方式来害她。 那到底是谁推的她? 顾姣姣皱眉。 她很确信是有一股大力将她从后面推了出去。 想起什么,倏然抬头看向顾楠。 “姑母,你有没有看到有人推我?” 顾楠拧眉仔细想了想,然后摇头。 “当时很多秀女和宫女,护卫都往咱们这边涌过来,我尚未反应过来,你就出去了。 我压根就没看清楚你是怎么出去的。” 顾姣姣呆了一瞬,急切地解释。 “可是真的有人把我推出去,虽然我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太后娘娘请你相信我。” 秦太后拍了拍她的手,笑得一脸和蔼。 “行行行,哀家知道了,这件事哀家会让人详细调查的,我知道你根本就没想救陛下,行了吧?” “相信,哀家肯定相信你。” 萧怀恩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朕也相信你。” 顾姣姣眼睛一亮。 “所以这皇后的位子......” 秦太后轻笑,细心为她擦去额头渗出的冷汗。 轻声哄着她,“所以这皇后的位子当然还是你的啊。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养伤。 等养好伤咱们漂漂亮亮地进宫,做全天下最漂亮最可爱的皇后。” 顾姣姣...... 他们这哪里是相信的样子啊,分明就是哄着她玩罢了。 她急得想吐血,挣扎着想再次坐起来。 “陛下.....” 萧怀恩却忽然沉着脸探身过来,单手贴上了她的额头。 然后脸色微变。 “糟糕,你的额头好烫啊,应该是起了高热。” 他皱眉,深邃的眼中浮起满满的担忧,还带着两分浅浅的自责。 “都怪我,醒来光说这些有的没的,竟忘记看你伤口如何了?眼下你疼得厉害吗?” 他说着,手下意识伸向她的肩膀。 顾姣姣呆了一瞬。 与选秀时那个威武霸气的陛下不同,眼前的少年帝王眸光专注,神色温柔。 在他眼底,她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这让她一时忘记了自己刚才想说的话。 萧怀恩转头急切叫太医进来。 张院判本就守在门外。 进来帮顾姣姣检查一番,道:“是伤口引起的高热,臣这就开退热的方子。 今天晚上要一直有人守着,若是烧退了,也就脱离危险了。” 话音一落,几乎是三道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我守着她。” 萧怀恩看了看顾楠和顾青鸿,道:“三婶身子重,不宜劳累,顾师兄身体有旧疾,还是我来守着吧。” 顾青鸿不赞同。 “陛下,姣姣留在宫里养伤就已经于礼不合了,陛下守着她,更是不妥。” “她都要是朕的皇后了,有什么不妥的。” “陛下也都说要是,现在还不是呢,按照礼法要求,未婚夫妻成亲前一个月不能见面,否则会不吉利。” 萧怀恩吓了一跳,下意识转头看向萧彦和秦太后。 “还有这样的说法?” 萧彦耸耸肩,表示自己并不关注。 他娶顾楠之前,没少偷偷夜探闺房。 他本就不在乎这些狗屁规矩。 秦太后道:“民间确实有这样的规矩,不过眼下你们婚期还没定呢,所以眼下让陛下守着也无妨。” 养伤的时候,可是增进感情的最好时机。 她倒是很希望小两口借这个机会培养一下感情。 顾青鸿却十分坚持。 “还是不妥,舍妹的闺誉不能被毁,只能由臣和顾家的侍女守着。” 萧怀恩磨了磨牙,想骂顾青鸿老古板,话到了嘴边又想起眼下这是自己的大舅兄了。 还是收敛点吧。 只能抿着嘴,从鼻孔里喷出一声冷哼。 顾姣姣看着,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想笑。 这样吃瘪闹脾气的陛下,看起来竟多了两分可爱呢。 她轻声道:“还是让哥哥守在这里吧,陛下政务繁忙,姑母身子也重,都回去休息吧。” 萧怀恩神色幽幽看着她。 顾姣姣竟从他眼中读出了两分委屈。 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时外面响起丁旺的声音。 “陛下,端郡王府,昌平伯府,安定侯府还有几位御史联合求见。” 萧怀恩皱眉。 这些人中,既有世家,也有寒门的代表。 萧彦弯了弯唇,“看来是为了册立皇后和嫔妃的事,走吧,看来咱们还有一场仗要面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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