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恩脸色一沉,攥了攥拳头,方才不情不愿地起身。 转头看向顾姣姣时的神情却又变得温柔。 “你好好养伤,我晚点再来看你。” 所有人都离开了,只有顾青鸿留了下来。 顾姣姣急急拉住哥哥的手。 “哥,真的是有人把我推出来的,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撒谎。” 顾青鸿叹了口气。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而且我相信姑母,太后也都是相信你的。” 顾姣姣目瞪口呆。 姑母信,她能理解。 可是太后她刚才那番话,分明就是敷衍她,怎么可能会是相信她的说辞呢? 另一边,秦太后一离开安庆殿,便吩咐身边的心腹。 “悄悄派两个人去秀女院问话,还有当时在场的宫女和内侍,都分开问一圈。 看看有没有人看到当时是谁推的顾姑娘。” 心腹一愣。 “这么说娘娘相信顾姑娘的说辞了?既然娘娘相信她不是真心想救陛下,为什么还是同意让顾姑娘做皇后呢?” 秦太后深深叹了口气。 “哀家能有什么办法呢?谁让怀恩那小子没有本事,到现在还连人家姑娘的芳心都没拿下呢?” “眼下这个时机正好,且不说顾家出身既不是寒门,也不是权贵,立顾姣姣为后, 既能挫败武信侯的主意,还能得到朝中许多中立的老臣支持。” “虽然哀家知道楠楠私心并不想让顾姑娘入宫,可哀家也有私心啊。 你看怀恩那副急切的模样,分明是已经把人家姑娘放在了心里。 可如果这次放顾姑娘出了宫,恐怕她和怀恩之前的缘分就彻底断了。” 秦太后说到这里,神色有些哀伤。 “怀恩才十八岁,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可哀家却不知道还能陪他几年。” 心腹连忙道:“太后娘娘定然能长命百岁。” 秦太后失笑。 “长命百岁不过都是骗人的罢了,况且哀家这身子,早年跟着先帝在战场上受过伤。 后来几个孩子没养住,都曾伤过身子,怎么也不可能长命百岁喽。” 心腹眼圈一红。 秦太后笑着拍拍她的手,自己神态却十分平静。 “哀家并不害怕死亡,不过就是去见先帝罢了,一晃他都走了快十二年了,我还真是想他了呢。” 想起去世的丈夫,秦太后眼底闪过一抹怀念。 “哀家这辈子与先帝携手走过许多风风雨雨,知道夫妻间真情的可贵。 只是眼下朝局,或许怀恩想一生一世一双人有些困难,但哀家还是希望在我百年之后,怀恩身边能有人一直陪着他。 能和他一起迎接朝阳熹露,共担风雨苦难。” “姣姣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哀家希望她能和怀恩有这样的缘分。” 心腹眼圈微红。 “都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娘娘对陛下的苦心,令人感动。” “嗐,天下父母皆如此,不说了,尽快去办哀家交代你的事。” 与此同时。 安庆殿中的拉锯战也才刚刚开始。 这场选秀,勋贵世家先是合力想推赵绮兰坐上皇后的位置。 眼下听说萧怀恩要立顾姣姣为后,反对无效后,便开始打破了头想往后宫多塞几个世家女子。 寒门自然是极力反对。 就这样,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战,从安庆殿的御书房吵到了朝会上。 一直吵了大半个月,总算将此事订了下来。 册立顾姣姣为中宫皇后,赵绮兰为淑妃,吴青霜为贤嫔,杨芷荷为慧嫔。 没错,在世家和寒门争斗半个月后,萧彦索性帮萧怀恩在世家和寒门中各选了一位秀女。 萧彦道:“吴青霜出身昌平伯府,虽然昌平伯与武信侯走得特别近,但吴青霜与赵绮兰并不对付。 昌平伯叮嘱吴青霜在宫里一定要多帮赵绮兰,吴青霜并没听他的,反而还在选秀的时候故意抢了赵绮兰的风头。” “听说吴青霜被接回家后,还被昌平伯严厉训斥了一顿,所以我想吴青霜进了宫,对赵绮兰绝不是助力,而是阻力。” “至于杨芷荷,为了不令寒门官员寒心,寒门中必须要选一个,既如此,索性选个与姣姣关系好的。” “到时候后宫中,吴青霜和杨芷荷都不帮着赵绮兰,赵绮兰独木难支,时间一长,必定会狗急跳墙。” 听完萧彦一番分析,萧怀恩臭着脸,烦躁地揉了揉额头。 然后抬头望着可怜巴巴地望着萧彦。 “三叔,后宫一下子四个女人,你说姣姣她会不会因为生气,对我失望?” 萧彦默了默,然后摇摇头。 “应该不会,我没看错的话,她现在还没有爱上陛下。” “既然不爱,自然也就不会生气,更谈不上失望。” 萧怀恩颓然地趴在桌子上,捂着滴血的心口,神情更幽怨了。 心好痛。 果然,亲三叔扎的刀,更痛。 萧彦觑着他这副颓废沮丧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他。 “别怕,你若是能面临这么多的诱惑,还能做到坚定不移,那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对女人才有更大的吸引力。” 萧怀恩噌一下坐直了身子。 “三叔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 “那你说我要不要去和姣姣解释一下?” “去啊,干嘛不去。” 萧怀恩有些沮丧地撇嘴。 “自从姣姣被接回顾家养伤以后,顾青鸿对我严防死守,生怕我和姣姣私下见面。 他甚至还在家里养了好几条狗,我都已经九天零三个时辰没看到过姣姣了。” 萧彦一副没眼看的模样。 “他不让去看,你不会偷偷翻墙去啊。” “你堂堂一国之君,难道还不会翻墙?” 萧怀恩眼神一亮。 “是啊,朕可以翻墙啊。” “朕可是皇帝,难道还能让一堵墙,不,是几堵墙,几条狗给拦住?”biqubao.com 萧彦笑了笑。 “行了,既然打起精神来,就赶紧草拟圣旨吧,先把圣旨昭告天下。” 萧怀恩...... 三叔变脸可真快。 翌日,立后封妃的圣旨昭告天下。 帝后将在两个月后的腊月二十举行大婚。 大婚后第二个月,也就是年后,再迎另外三位妃嫔一同进宫。 圣旨传到武信侯府,福元大长公主几乎要气炸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71_171886/7872856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