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武神色一顿,随即低呼一声。 “坏了,我忘了县主把狗留下来了。” “哎呀,陛下已经不见了人影,现在过去提醒,应该也来不及了吧?” 周武挠挠头,心里暗想:开玩笑,他是县主的护卫统领啊。 县主将他留下来是保护顾姑娘的,他私自放了陛下进去,回头怎么和县主交代? 可对方是陛下,一言不合能砍他脑袋的陛下。 他只能老实指认顾姑娘的院子,反正陛下也没问他院子里有没有狗。 至于陛下能不能见到顾姑娘,就全靠运气了。 这样他也算是没有违反县主的命令吧? 周武摆摆手,“走,都打起精神来,继续巡逻。” 夜色浓稠如墨,万籁俱寂。 萧怀恩摸着黑顺利到了顾姣姣的院子外。 确认四下无人后,示意丁旺在外面放风,然后身手利落地翻进了院子里。 双脚刚一落地,身后陡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呜咽声。 萧怀恩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去。 黑暗中,精准地对上了一双闪烁着警惕的眸子。 一只雪白的大狗竖着耳朵,抬着头,正警觉地瞪着他。 萧怀恩后背一凉。 很快,他就认出了这只狗是三叔家的小满。 这几年怀璟有时候会带着小满进宫,所以他也见过几次。 “嘘!” 他将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露出一抹自认为最和蔼的笑容,压低声音道:“小满别叫,我就是进来看看。” 小满歪着脑袋打量着萧怀恩,似乎在努力辨认他。 萧怀恩微微一笑。 “小满,是我啊,你不记得我了?” 小满仰着脖子看了他片刻,忽然发出一连串低沉而凶狠的狂吠。 “汪汪汪!” 一边叫着,一边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过来。 萧怀恩浑身一颤,拔腿就往前跑去。 小满在身后紧追不舍。 萧怀恩猛然一个转身,向侧后方跑去,试图用突然的转向来摆脱小满。 哪知道小满反应非常敏捷,瞬间高高跃起,锋利的爪子在空中挥舞。 不知道是不是萧怀恩的突然转向引起了它的兴趣,小满兴奋地叫着,目标直指萧怀恩的屁股。 叫声明显比刚才更加激烈起来。 “汪汪汪!” 感觉到屁股后面冷风嗖嗖,萧怀恩下意识夹紧双腿,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到了廊下。 小满也利落地扑了上来,爪子精准摁在了萧怀恩的屁股上。 萧怀恩脸色大变。 三叔也没告诉他夜探香闺还有被狗咬腚的风险啊? 与此同时,整个院子里的灯都亮了起来。 屋里响起尖叫声。 “快来人啊,有贼人进来了。” 与此同时,外面响起纷乱的脚步声。 “何方小贼,竟然敢夜闯我顾家!” “是.....呜呜。” 留在外面的丁旺只来得及发出一个声音,随即就没了声音,像是被人突然捂了嘴。 紧接着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顾青鸿黑着脸大步走进来,转身将院门合上,将一众护卫全关在了门外。 然后转头看着在廊下紧张对峙的一人一狗,额头青筋不由跳了跳。 萧怀恩靠在廊下的柱子上,头皮一阵发麻。 他这辈子还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 三叔不是说夜探香闺很浪漫吗? 为什么他夜探香闺却遭遇恶狗拦路? 屋内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紧接着顾姣姣说话的声音传了出来。 “是哥哥在外面吗?可是有贼人闯进来了?” 顾青鸿答应了一声,然后看了一眼靠在廊柱上,面带微笑的萧怀恩。 磨了磨牙,从牙缝里勉强挤出一句话来。 “是有不速之客进来了,还是位身份尊贵的不速之客。” 萧怀恩...... 对上顾青鸿黑沉沉的脸,他抿了抿嘴,压低声音朝屋内喊了一声。 “姣姣,是我。” 顾姣姣放在门上的手轻轻颤了下,缓缓将手放了下来。 陛下大半夜怎么跑这儿来了? 是来见她的吗? 顾姣姣心头泛起一抹异样,轻轻咬了咬嘴唇。 “夜深了,着实不宜见客,还望陛下恕罪。” 萧怀恩眼底闪过一抹失望,眸子转了转,忽然身后捂住了屁股。 然后嘶了一声,露出一抹痛苦的神情。 “姣姣,我刚才好像被狗咬伤了。” 话音一落,一旁的小满立刻警惕地后退两步。 灰色的狗眼中透露着一抹愤怒,仿佛在说:他撒谎,我不是,我没有。 门内的顾姣姣自然看不到这一幕,听到萧怀恩被狗咬伤了,不由吓一跳。 下意识伸手去拉门。 吱呀。 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萧怀恩目光一亮,连忙抬脚上前。 顾青鸿咬咬牙,砰一声从外面将门合上,然后黑着脸挡在了顾姣姣门前。 一副防着自己会一把推开门的样子。 压得低低的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震惊与气愤。 “陛下,你是一国之君啊,君无戏言,你怎么能撒谎?” 萧怀恩一脸无辜。 “我没撒谎啊,这只狗它就是要咬我啊,它的爪子都抓住我了,说不定此刻就已经咬伤了呢。” 门内顾姣姣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抿着嘴笑了。 原本担忧的心也放了下来。 顾青鸿额头垂下三条黑线。 “真咬伤了就宣太医啊,你告诉我妹妹,难道还要让我妹妹帮你检查不成?” 萧怀恩下意识揉了一下屁股,脑海里想象了一下那画面。 两只耳朵瞬间弥漫起一层红晕。 “唔,也......不是不行。” 顾青鸿忍不住攥了攥拳头,吸气吸气又吸气,吸得心口都要疼了。 不停地告诉自己:他是陛下,是君王,不能揍,揍了就是谋逆。 可是好难忍。 顾青鸿气冲冲地一把扯住萧怀恩。 “我不管你脑子里想了什么画面,立刻给我把它清除出去。” 萧怀恩眉峰微挑。 “你在命令朕?师兄的规矩礼仪呢?” 顾青鸿心口更疼了,慢吞吞地松开他的衣襟,甚至还帮他平了平上面的褶皱。 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臣不敢,臣只是觉得既然陛下受了伤,还是找大夫看一下吧,陛下请。” 他说着,做了个请的动作。 萧怀恩无奈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有些失落。 想了想,还是放缓了声音对门内道:“姣姣,我就是想来和你说一声。 虽然这次还选了其他人一起进宫,但那些人我都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去宠.....” “陛下!” 顾青鸿忍不住气呼呼打断了他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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