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没想到拐角处竟会突然转出一个人来,一时没有防备,直接撞在了来人身上。 砰。 手里的一筐子喜糖瞬间散落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 “哎呀。” 琳琅惊呼一声,连忙弯腰去捡喜糖。 手臂却被人一下子抓住,对方几乎是有些失态地喊了一声。 “映霜。” 琳琅吓了一跳,抬头对上了一双激动的眼眸。 她浑身一颤,下意识挣脱了手臂,往后退了一步。 “宋大人认错人了。” 宋昌回过神来,自然也知道自己认错人了。 讪讪收回手,眼中的激动之色缓和两分。 但一双眼睛仍旧一动不动地盯着琳琅。 作为礼部侍郎,他今日是来陪着陛下来顾家迎亲的。 却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一直寻找,却怎么也没有调查到任何消息的人。 宋昌有些激动地上前一步。 “姑娘,你是顾家的人吗?” 红豆柳眉一竖,连忙将琳琅挡在身后。 “这位大人好生无礼,怎么能随意开口打听别人的身份。” 宋昌神色讪讪。 “对不住,下官是陪着陛下来迎亲的,是想找个人去内宅通报一声,吉时就要到了,还请皇后娘娘尽快准备。” 红豆哼了一声。 琳琅轻轻扯了她一下,吩咐她捡起地上的喜糖。 叫了个丫鬟过来,让她进内宅传信。 然后向宋昌微微颔首,拉着红豆离开了。 宋昌望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激动。 像,这姑娘真的像极了映霜。 尤其是刚才抬头看人的时候。 她真的和映霜没有关系吗? 看到内宅有三三两两的夫人们走出来。 宋昌往旁边侧了下身子,拦住了一位夫人。 “冒昧打扰一下,刚才下官险些撞到了那位姑娘,她走得急,下官没来得及道歉,不知她是哪家的姑娘?” 他说着指了指琳琅的方向。 那夫人顺着他的手看了一眼,掩嘴一笑。 “那位可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人家是摄政王夫妇的宝贝千金,是太后亲自封的琳琅郡主。” 宋昌瞳孔微缩。 琳琅郡主? 摄政王夫妇的千金? 那怎么会和映霜长得一模一样? 宋昌心事重重离开了。 另一边,琳琅忽然转身,看了一眼宋昌离开的背影。 轻轻咬住了嘴唇,清亮的眸子浮起一抹忐忑。 这位宋大人会与她的身世有关吗? 前厅。 顾姣姣顶着红盖头,被搀扶进来。 按规矩,新嫁娘拜别父母高堂,顾母和常氏要坐在上首接受新人夫妇的跪拜。 但眼下萧怀恩亲自来迎亲,顾母和常氏谁也不敢往上首坐。 顾楠无奈,只得转头看了一眼萧怀恩。 “陛下,你看这.....” 萧怀恩穿着一身大红的新郎喜袍,上面的金龙腾云驾雾,显得人更加英俊威武。 看了一眼神色紧张不自在的顾家人,他猛然反应过来。 “我今儿只是萧怀恩,是顾家的女婿,祖母和岳母请上座。” 这话一出,整个大厅内外响起一片抽气声。 陛下连朕的自称都没说,这是直接将顾家当成了真正的岳家啊。 “看来顾家以后要是朝廷新贵了。” “是啊,顾家的门槛以后不好迈进去了呢。” 顾母和常氏更加惊慌了,下意识看着顾楠。 顾楠笑了笑,亲自扶着顾母坐在上首。 “陛下让母亲和嫂子坐,你们就放心大胆地坐,若是不坐岂不是违抗圣命?” 顾母本就胆子小,一句违抗圣命吓得浑身一哆嗦,立刻在椅子上笔直地坐下。 常氏见婆母坐下,便也跟着坐下了。 本来安排了唱礼官亲自唱礼,可眼下陛下来了,先前的安排都不好用了。 因为萧怀恩亲自扶住了顾姣姣。 感觉到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臂,顾姣姣下意识浑身绷紧。 紧接着萧怀恩温柔的声音便响起来。 “我扶你跪别亲人。” 顾姣姣心口颤了下,深吸两口气,让自己放松下来,轻轻嗯了一声。 她蒙着盖头,看不清外面的情形,只能让萧怀恩搀着他。 这一刻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身边这个男人身上。 直到耳畔响起一声:“好了,前面就是蒲团。” 她低头看到脚边铺好的蒲团,轻轻提着裙子跪了下来。 “姣姣拜别祖母,母亲。” 她一直以为自己很平静,可话一开口,声音还是忍不住哽咽。 所有的她以为的平静,在跪下的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她深深切切感觉到她要离开从小到大生活了十六年的家了,离开母亲,祖母和兄长。 去到另外一个完全陌生的家庭里去生活。 世人都说嫁人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谁也不知道嫁人后会经历什么。 顾姣姣一时间心绪起伏,眼泪也如断线的珍珠一般掉落下来。 她两只手交叠,无比虔诚地伏在地上,额头深深贴着手背。 再起来的时候,眼泪啪嗒啪嗒掉落在手背上。 温热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少年温热的指腹轻轻帮她擦去手背上的眼泪。 她听到萧怀恩轻叹一声,大声道:“别哭,我答应你,以后你想来看祖母和岳母,随时都可以出宫来看。” 顾姣姣呼吸一窒,心口更加纷乱。 萧怀恩待她这般赤诚热忱,她该以什么来回报? 坐在上首的顾母和常氏却因为萧怀恩这句话,忍不住落下泪来。 在他们看来,这是陛下对姣姣的承诺。 看到姣姣被人如此珍重,她们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来一半。 顾青鸿上前,拱了拱手。 “臣替姣姣记下这份承诺了,希望陛下能记住这句话。” 萧怀恩点头,眉眼之间带着坚定的自信。 “当然,我说到做到,你说你不想做承恩公,要以自己的能力报效朝廷。 我不也答应你了,没有封你做承恩公?我说话算话吧?” 顾青鸿对上萧怀恩含笑的眸子,听到身后的议论,心下暖了暖。 陛下是真的珍视姣姣,所以也珍视顾家。 他想或许姣姣和陛下,也能做一对恩爱的夫妻。 顾姣姣又岂能不知萧怀恩为何会说出这番话来。 哥哥一心想做纯臣,不想因为姣姣成了皇后,直接就得封爵位。 所以他推拒了陛下封赏顾家承恩公的爵位。 没想到朝中对此却起了不少流言,有人说陛下不重视顾家,还有人说陛下并不想立姣姣为后,是被顾家以救命之恩胁迫。 但陛下亲自前来顾家,一句话便将那些流言蜚语击得粉碎。 她想或许她也该敞开心扉,认真对待陛下才是。 她暗暗下定决心,只是当顾青鸿背着她走出房门时,接受院子里众人的恭贺时,却听到了一声久违的熟悉声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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