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楠扶着腰出现在门口。 琳琅和萧怀璟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惊慌。 糟糕,娘不会听到什么了吧? “你们刚才说什么?你手里拿的什么?” 顾楠看了兄妹俩一眼,将目光定在了琳琅泛红的眼圈上。 立刻双眸微眯。 “琳琅怎么哭了?是不是怀璟又欺负你了?” 琳琅连忙摆手,“没有娘,他没有欺负我。” 顾楠狐疑地看了萧怀璟一眼。 “你怎么琳琅了?好好的哭什么?” 萧怀璟一脸冤枉。 “我就是捏了她脸几下,哪知道她这么娇弱,就掉泪了。” 顾楠抬手拍了他两下。 “你是男孩子,手上力气大,琳琅是女孩子,能和你一样?” 萧怀璟瘪瘪嘴,轻哼一声。 “知道了,以后会轻一点捏的。” 顾楠瞪了他一眼。 “妹妹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捏的。” 萧怀璟理直气壮,“捏她就是疼她。” 顾楠懒得同他掰扯,“你俩刚才说什么呢?什么事情还要瞒着我?” 琳琅紧张的双手无意识拧在了一起,抬头看向萧怀璟,冲他轻轻摇摇头。m.biqubao.com 爹娘都对她很好,她怕娘知道了自己想找亲生爹娘的事之后,会伤心。 可她又真的想知道真相。 萧怀璟撇撇嘴,然后歪着脑袋看了一眼顾楠。 缓缓吐出两个字。 “秘密。” 顾楠...... 也行吧。 两个孩子马上就满十二岁了。 确实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和自己亲密无间了。 顾楠有些失落,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都长大了,开始有自己的秘密了,既然你们不说,娘就不问了。” 琳琅有些无措地挽着顾楠的手臂,轻轻叫了一声:“不是这样的,娘,在琳琅心里,娘是最重要的。” 顾楠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还是我家琳琅贴心,乖。” 琳琅眼睫颤了颤,心里涌起强烈的负罪感。 她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 抬眸看向萧怀璟。 萧怀璟哼了一声,趁着顾楠不注意将画像收起来,冲她龇了龇牙,转身走了。 顾楠转头,就看到这小子已经走到了院门口。 “哎,你去哪儿?” “回营。” 萧怀璟丢下两个字,人一溜烟不见了。 顾楠摇头,“这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也不陪我吃顿饭。” “我陪娘一起吃。” 琳琅挽着她的手往外走。 顾楠开心地笑了,“好啊,咱们走。” “对了,我过来找你,是有事和你说,陛下和姣姣马上就要大婚了。 大婚当日,你进宫陪着你姣姣表姐,进出提醒她一些,免得她紧张。” 琳琅一口应了下来。 转眼就进了腊月。 连续阴冷的了几日,腊月十六这日,天骤然放晴。 暖阳高照,天空碧蓝如洗。 顾家格外的热闹,前来贺喜观礼的人将顾家围了个水泄不通。 顾楠一早就带着琳琅来了,看着顾家请的全福夫人给顾姣姣开脸,上妆。 顾姣姣穿上了礼部送来的皇后喜服。 大红色的鸾凤和鸣吉服,上面有金线勾勒出了凤凰的翅膀,越发衬得顾姣姣端庄秀丽,仪态万千。 顾母没忍住,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姣姣长大了,是大姑娘了,要嫁人了,以后祖母就不能天天看到你了。” 一旁的常氏本来一直强忍着,却被婆母一句话,直接破防了。 尤其想到女儿是嫁入宫中,虽说距离不远,却隔了重重宫门。 以后想见女儿,还得先进宫递帖子。 眼泪就掉得更急更快了,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顾姣姣拉着顾母和常氏的手,轻声哄她们。 “祖母和母亲别哭了,虽然我以后不能常回来了,但我可以时常接你们进宫团聚。” 顾楠也上前,轻轻帮顾母擦去脸上的眼泪,又握了握常氏的手。 “我知道母亲和嫂子心里都舍不得姣姣,你们放心,有我在呢,我可以时常陪你们进宫去看姣姣。 我和王爷也说过了,我们会竭力护着姣姣的,今儿是姣姣的好日子,我们不哭。” 顾母忍着眼泪,点点头。 “你说的对,今儿是姣姣的好日子,咱们要笑着送姣姣出门子。” 话音未落,外面忽然响起小婵咋咋呼呼的声音。 “来了,来了,迎亲的人来了。” 顾楠连忙帮顾姣姣整理了一下衣裳,顺便问了一句:“礼部来的是哪位大人?” 小婵气喘吁吁咽了口气,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大声喊道:“不是礼部的大人,是陛下,陛下亲自来迎亲了。” 陛下亲自来迎亲了? 一时间整个院子里的人都沸腾了。 自古皇帝与皇后大婚,都是礼部官员上门代皇帝迎亲,然后由皇后的娘家人亲自陪着皇后的轿辇,将皇后送进宫中举行大婚典礼。 没想到今日陛下竟然亲自前来了。 一时间顾母和常氏激动得又差点哭了。 顾楠也是满脸笑意,帮顾姣姣整理了一下头上的后冠。 “陛下心里是真的珍重你,姑母为你感到高兴。” 顾姣姣红着脸,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眸子格外晶亮。 她没想到萧怀恩竟然亲自来了。 忍不住又想起那天夜里,隔着一道门,少年许下的真诚而炙热的诺言。 他这是在以行动来践行吗? 院子里等着的夫人们也议论纷纷。 “陛下竟然亲自上门来迎亲了,看来对皇后娘娘是打心眼里满意呢。” “皇后娘娘自小就与陛下相识,如今又有救驾之功,陛下自然是宠爱皇后娘娘的。” “要真是宠爱,怎么陛下也没下旨将顾家封为承恩公府?” 夫人们对视一眼,一时间都有些摸不准头脑。 但眼下也顾不得思考,她们要去前院拜见陛下。 顾家全族的女眷们也都沸腾了。 家里出了个皇后娘娘,是整个顾家的荣光,以后顾氏一族的女子说亲门第便会更上一个台阶。 如今陛下亲临顾家,那是光宗耀祖的事啊。 顾二婶,顾三婶激动得整个人都哆嗦了,连忙喊顾楠。 “快跟我们一起去前面招待,我们也没招待过陛下,万一礼数上错了,让人笑话咱们顾家可就不好了。” 顾楠连忙跟着两个婶子往前面去。 又喊了一声琳琅。 “你拿着红封和喜糖去前面小孩子那里散一圈,莫要冷落了客人。” 琳琅应了一声,和红豆一人端着喜糖,一人拿着红封往前院跑。 走到转弯处,却猛然撞上了一个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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