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即将相碰的一瞬间,顾姣姣手一抖,推开了萧怀恩。 “姣姣?” 萧怀恩有些茫然地皱眉。 顾姣姣有些慌乱地拧着手,不敢与他对视。 “臣.....臣妾先伺候陛下洗漱吧。” 萧怀恩目光落在她几乎拧成麻花的手上,沉默一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是该先洗漱,我也嫌弃自己身上有酒味呢。” 顾姣姣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并不是嫌弃他身上的酒味。 又觉得自己这解释好像在邀宠似的,因此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净房已经放好了热水,陛下先去梳洗吧。” 萧怀恩点头,手臂平行伸开,然后一动不动看着她。 顾姣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弯腰帮他去解腰间的玉带。 她还是第一次帮男子解腰带。 她有些紧张,一时竟然没找到玉带的解扣点,在腰间摸索了几下,直到伸到后面,才发现萧怀恩的腰带是要在背后解开的。 她犹豫着要不要转到萧怀恩背后去解,却敏锐地察觉到萧怀恩身子紧绷,嘴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咕哝。 然后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臂,将她的手拿了出来。 “算了,我自己解吧。” 他说着,手背在身后,轻轻嗯了一下。 一声清脆的啪嗒声响起,玉带便开了。 顾姣姣脸一热,伸手接过玉带,神色讷讷。 “是臣妾太笨拙了。” 萧怀恩眉头微皱,深深看了她一眼。 “其实你不用那么拘谨的,也不用一口一个臣妾,我在母后三叔三婶面前,也很少自称朕的。 你是我的结发妻子,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怀恩。” 顾姣姣惊了一瞬,下意识道:“那怎么可以,陛下,礼不可废。” 萧怀恩眉峰微挑,上下打量着她。 “我一直以为你自在随性,没想到你还知道礼不可废,刚才那一瞬间,我真以为你被顾青鸿附体了。” 顾姣姣被逗笑了,扑哧笑出声来。 今日她本就是盛装打扮,刚才一直紧绷着,此刻放松下来,眉眼舒展,更显得美丽动人。 萧怀恩不由看呆了。 察觉到他眼底的灼热,顾姣姣笑容微敛,小声提醒,“陛下?” 萧怀恩回神,耳根子一热。 连忙清了下嗓子,哑声道:“你去里面洗吧,我去厢房洗漱。” “哎,陛下......” 萧怀恩已经大步离开了。 小婵探头探脑进来,“娘娘,陛下怎么走了?” “陛下去厢房洗漱了,让我在正殿洗漱。” 小婵笑嘻嘻的挤眼睛。 “哎呀,陛下待娘娘可真体贴。” 顾姣姣捏紧手里的玉带,神色复杂。 “你先伺候我洗漱吧。” 净房里水汽蒸腾。 不同于她在家中用大浴桶洗澡,安庆殿的寝殿里修了一个大大的池子。 浴池用白玉砌成,石壁上雕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既威严又华丽。 池水清澈见底,源源不断的热水从四周精心雕刻的石龙口中涌出,散发着袅袅热气。 应该是直接引了温泉水进来的。 顾姣姣泡在水里,感觉到紧绷了一天的身体都放松下来。 她靠在石壁上发起呆来。 这一整天都在繁琐的礼仪中度过,此刻她才有时间独处。 她的心里很乱。 一会儿想起容瑾,一会儿又想起萧怀恩去顾家的情形。 少年帝王亲自放下身段,去顾家迎请当着满朝文武和顾氏所有族人的面许下承诺。 理智告诉她,陛下待她一片赤诚,她也应该回馈给同等的情感。 可情感上却又一时没办法做到。 她没办法左右自己的心。 顾姣姣觉得十分愧疚,呆呆在浴池里泡了许久,才暗暗下定决心。 或许她不能交付同等的真心,但她要尽全力做好一个妻子的本分,做好一个皇后的本分。 另一边,厢房浴室里。 萧怀恩快速洗漱几下,走出浴室。 见丁旺要过来帮他擦头发,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巾子,压低声音吩咐他。 “你去把三叔给朕送来的那些册子都送过来,要快。” 丁旺愣了一瞬。 “啊?现在吗?陛下先前不是看过了吗?您不是说会了吗?” 萧怀恩踹了他一脚。 “让你去你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 丁旺揉着屁股离开了,不过片刻,又像作贼似的一溜烟跑回来。 从怀里掏出两本书塞给萧怀恩。 “幸亏皇后娘娘还在沐浴,寝殿没人,要不奴才进去肯定被皇后娘娘撞个正着。” “啰嗦。” 萧怀恩睨了他一眼,坐在灯下全神贯注翻起了手上的册子。 丁旺任劳任怨地拿过巾子帮他擦干头发。 探头见自家主子盯着册子上的画看得专注,不由撇撇嘴,小声嘀咕。 “要奴才说,陛下这就是自找的,当初太后娘娘也曾问过你要不要找个通人事的宫女,让您练练手。 是您自己一口拒绝了,现在这又算什么?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话一说完,萧怀恩转过身来,给了他一脚。 “你说谁不快也光?朕怎么会不.....啊,配,朕怎么能快?” 这种事上,快对男人是一种侮辱吧? 萧怀恩悻悻瞪了丁旺一眼。 “你懂什么,朕只想和自己喜欢的女子做这种事,不喜欢的女子......朕想想就觉得恶心。” “行了,你退下吧,朕要去寝殿休息了。” 他推开丁旺,只着了一身寝衣,大步走向寝殿。 进了内殿,见顾姣姣已经洗漱完,正安静端坐在床边等着他。 刚刚沐浴过的少女,身上带着一股清香,泛着水汽的脸越发动人。 萧怀恩脑子里一瞬间闪过自己刚才看过的无数画面,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 见顾姣姣上来福身行礼,他伸手一扯,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顾姣姣惊呼一声,然后柔顺地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 下一刻就被放在了软软的大床上。 紧接着萧怀恩整个人便覆了上来,热气喷洒在她的脖颈间,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么乖,嗯?” 炙热的手臂环上她的腰时,顾姣姣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然后轻轻咬着嘴唇,鼓起勇气伸手去解萧怀恩的寝衣。 努力放柔了语气,低声道:“服侍陛下就寝,是臣妾的本分。” 萧怀恩放在她腰间的手一顿,仿佛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将他满腔沸腾的热意冷却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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