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啊。” 伴随着这一声喊,江氏的眼睛瞬间瞪得极大,瞳孔因为惊恐而急剧收缩,眼中盈满了惊慌与无助。 整个人踉跄着往后跌去。 她本能地想寻求平衡,手胡乱在空中抓了一把,却抓住了礼部尚书夫人的袖子。 礼部尚书夫人猛然被她一抓,也失去了平衡,撞倒了旁边的户部尚书夫人。 户部尚书夫人又撞倒了吏部尚书夫人。 不过瞬间,一圈儿的夫人们都跌坐在地上。 冬日本就冷,广场上的青石板本就硬,几位夫人重重摔倒在地上,一时间惊呼声,尖叫声夹杂着哀嚎声都响起来。 尤其是礼部尚书夫人,她上了年纪,摔下去的时候,下意识用手腕去撑地。 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她的手腕直接弯成了一种诡异的姿势。 礼部尚书夫人疼得脸都白了。 这一切发生的又快又突然,快到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就摔在了地上。 旁边的人反应过来,连忙过来搀扶。 几位夫人都有些轻微的擦伤,最严重的是礼部尚书夫人。 有经验的人一眼就看出来,“夫人这手腕恐怕是断了。” 而始作俑者江氏却像傻了一样,两只手摁在地上,用脚瞪着地,不停地往后退。 嘴上喃喃自语,“鬼,鬼啊,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不要来找我啊,和我没关系。“ 琳琅见她这般,双眸微眯,眼中闪过一道狐疑。 她本来是想过来帮姣姣表姐传个话。 顾姣姣第一年操办宫宴,事事都很上心。 想着外面寒冷,宫宴要等帝后祭祀完才能开宴,想着官员家眷们在广场上等久了会冷,所以便让她出来传话,领着诰命夫人们去偏殿暖和一会儿。 哪知道她刚到就听到江氏在厚颜无耻地打萧怀璟的主意。 呵,也不看看自己家什么身份,竟然想将女儿嫁给怀璟。 她心中怒气横生,想也不想就说了先前那番话。 哪知道江氏看到她,却吓成这番模样。 琳琅双眸微眯,不解地看着江氏。 一旁的宋瑶吓坏了,她是第一次进宫,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大场面。 眼看着母亲撞到了好几位贵夫人,她惊慌极了。 见琳琅虽然面色白净,却看起来又瘦又小, 第一反应便是抓住琳琅,大声道:“你这人好没道理,无缘无故为何要辱骂我母亲? 若非你突然出现吓坏了我母亲,她也不会撞到这几位夫人。 今天的事情全都怪你,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向这几位夫人道歉啊,还要赔偿夫人们的医药费。” 琳琅指了指自己,一脸惊讶。 “我道歉?我赔偿?” “当然是你道歉,你赔偿!你是哪家的千金?没看到几位夫人在此说话吗?怎么这般无礼?” 宋瑶理直气壮地指着琳琅。 琳琅被气笑了。 一旁的几位尚书夫人脸色纷纷变了,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与江氏和宋瑶的距离。 礼部尚书夫人一只手扶着受伤的手臂,连忙道:“是我忽然被人扯了一下,没有站稳,这件事与郡主没有关系。” 琳琅神色缓和了两分,看着礼部尚书夫人额头冷汗淋漓,连忙吩咐红豆。 “去请张院判过来一趟,请他来给尚书夫人来诊治。来人,先扶几位尚书夫人去偏殿休息。” 话音一落,立刻来了几位宫女,扶着几位受伤的夫人去偏殿。 几位尚书夫人受宠若惊,连忙谢过琳琅的好意。 “郡....郡主。” 宋瑶呆呆看着琳琅,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你.....你是....” 琳琅嘴唇微抿,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我是琳琅,哦,对了,就是你想嫁的那位景亲王世子的妹妹。” 宋瑶的脸犹如开了染坊一样,恨不得在地上找出一条地缝钻进去。 一方面暗骂了一句倒霉,另一方面又怨恨琳琅故意给自己难堪。 琳琅嗤笑一声,并没有继续理会她,而是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江氏。 “这位夫人为何看到我突然喊鬼,是我长得像鬼呢?还是夫人心里有鬼?” 江氏大口吞咽了几口口水,这才让自己镇定下来。 不停地在心里告诫自己,别怕,柳氏都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骨头都已经烂成灰了。 眼前的小姑娘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怎么可能是柳氏? 她心神定了定,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尴尬的笑。 “郡主说笑了,是我胆子小,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琳琅哦了一声,脸色猛然一沉。 “你吓了一跳也不应该害几位夫人受伤,今日又是除夕之夜,你害几位夫人受伤,此事必须要有个说法才行。” “江夫人和宋姑娘殿前失仪,来人,立刻将此事禀报皇后娘娘,请皇后娘娘处置。” 江氏和宋瑶吓得面如土色。 宋瑶一脸不服气。 “明明就是你突然说话,言语侮辱我母亲,我母亲受了惊吓才会害几位夫人受伤,你怎么能把责任全推到我母亲身上? 就算你是郡主,也不能如此不讲道理吧?” 琳琅冷笑一声,看着她的目光带了一抹冷嘲。 “我便是不讲理又如何?” “你.....那你仗势欺人。” “我是不是仗势欺人,你们去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跟前分辨吧,来人,先把她们带下去。” 话音一落,立刻有宫女上来拉江氏和宋瑶。 两人吓得差点瘫软在地。 “且慢。” 得到消息的宋昌急匆匆赶来,因为跑得急,额头生生跑出一头汗来。 他的目光先是在琳琅脸上梭巡一圈,眼中闪过一抹激动,然后才弯腰行礼。 “礼部侍郎宋昌见过郡主,内人和小女殿前失仪,确实该罚,还请郡主念在她们第一次进宫的份上,且饶她们一次吧。” 琳琅没有错过宋昌眼中一闪而过的激动。 她轻轻咬着嘴唇,看着这个和他有着血缘关系的男人,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然后轻声问道:“我若不肯呢?” 宋昌面色微变。 今日他们一家第一次进宫赴宴,殿前失仪的罪可大可小。 往严重了处罚,可能会连累他丢官罢职,往轻了说,即便是皇后娘娘轻轻揭过,宋家的名声从此也完了,以后不仅没了进宫赴宴的资格,几位尚书大人家里更是不会再和他们有来往。 宋昌越想越懊恼,心中再一次暗骂江氏没有分寸。 却又不能不管江氏和宋瑶。 咬咬牙,只得抬起头看向琳琅,突然道:“还请郡主看在与瑶儿身上流着相同的血,饶了内子和瑶儿一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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