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姣姣顿了下,然后才笑着解释。 “陛下刚才派人来传话,说前朝太忙了,今儿不过来用午膳了。” 话音落,见杨芷荷眼中闪过一抹失落,但她掩饰得很好,脸上仍旧挂着灿烂的笑容。 甚至还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做出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我本来还担心万一遇到陛下来了,匆忙之间,我也没有准备,再给陛下留下不好的印象。 还好还好,陛下不来用午膳。” 顾姣姣装作没看出她的失落,扯了扯嘴角。 “都是你爱吃的菜,快吃吧,等凉了就不好吃了。” “多谢皇后姐姐。” 杨芷荷吃着饭,神情有些忐忑。 “陛下经常回来和姐姐一起用膳吗?是不是因为我今日在,陛下才......” 顾姣姣摇头。 “陛下特地让丁旺来通知的,应该是前朝真的忙,妹妹不要多心。” 杨芷荷这才恢复刚才言笑晏晏的模样,一边吃饭,一边同顾姣姣闲聊。 等到用完饭,顾姣姣有些困顿,但杨芷荷谈兴正浓,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便吩咐小婵上了两盏茶,琢磨着该怎么和杨芷荷说说入宫以后的相处。 萧怀恩说的那些待除掉武信侯后安排她们出宫嫁人的话,自然是不能和盘托出的。 该怎么委婉地说出来,才能不伤害到杨芷荷呢? 没等她想好,杨芷荷忽然开口问道:“赵绮兰再有十日就要进宫了,皇后姐姐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顾姣姣一时没反应过来。 “应对什么?” 杨芷荷瞪圆了眼睛,一副着急的模样。 “赵绮兰父亲是武信侯府,掌握着辽东兵权,祖母又是大长公主,她进了宫,陛下就算是碍于武信侯和福元大长公主,只怕也要去宠幸一二的。 到时候她恃宠生娇,恐怕会对姐姐生出不敬之意来,为今之计,姐姐还是要早做准备的好。” 顾姣姣摩挲着手上的茶,盯着杨芷荷看了片刻。 微微一笑。 “妹妹觉得我该如何做什么准备呢?” 杨芷荷眸光微闪,身子前倾,声音带了两分掩饰不住的急切。 “自然是咱们姐妹拧成一股绳,一同对付赵绮兰了。 皇后姐姐,那吴青霜和赵绮兰一同出自世家,自然是要站在一起的。 而我出身寒门,性情又与姐姐投契,皇后姐姐放心,我是一定会站在姐姐这边,支持姐姐的。” 顾姣姣沉默片刻,忍不住反问。 “假如陛下一直不去碧玉阁,你一直不能承宠,你也会坚定地站在我这边吗?” 杨芷荷脸上的笑容倏然一僵,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又连忙扯出一抹笑容。 “我从选秀便同姐姐性情投契,如今进了宫,姐姐是皇后,我是嫔妃,自然是以姐姐为尊的。 即便是将来无宠,我自然也是站在姐姐这边的呀。” 她抿了抿嘴唇,接着说:“我是知道的,先前选秀的时候,姐姐并不想入宫。 姐姐自然也知道我.....我心悦陛下。” 杨芷荷的脸有些红,咬咬牙起身跪在了地上。 “我这辈子都会以姐姐为尊,不论任何时候都会敬重姐姐的,还请姐姐能成全我一片痴心,成全我和陛下。” 顾姣姣没说话,心里堵得难受。 她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一旁的小婵气呼呼道:“慧嫔娘娘这是做什么?腿长在陛下身上,陛下想去哪位娘娘的宫里,想去宠幸哪位娘娘,自然是陛下说了算。 你求我们娘娘,这不是为难我们娘娘吗?” 杨芷荷脸涨得通红,抬头看着顾姣姣的目光带着一抹恳求。 “我知道这件事取决于陛下,但姐姐是皇后,如果姐姐肯劝说陛下一二,想必陛下会听的。 何况身为皇后,劝陛下雨露均沾,这也是姐姐的职责,难道姐姐宁愿看着陛下去宠幸赵绮兰或者是吴青霜,让她们威风得势,也不愿意让我成为姐姐的左膀右臂吗?” 顾姣姣没说话。 心头却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来。 她从小到大,知心的朋友不算多。 杨芷荷算是其中一个,选秀的时候觉得她心底善良,单纯又热情,她觉得性情相投。 可如今这个知心的朋友跪在她面前,求她将自己的丈夫分出去一半来。 原本她对杨芷荷是有愧疚之心的,可如今杨芷荷这般求她,她心里愧疚之余,又生出几分难受和气恼来。 各种情绪在心头交织,她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杨芷荷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皇后姐姐,我不想在你面前耍什么心机,所以才来直接求你,求姐姐成全。” 顾姣姣沉默许久,轻声道:“我会和陛下提的,至于结果如何,我不能给你任何保证。” 杨芷荷欣喜若狂。 “多谢姐姐,我就知道姐姐待我最好了。” 杨芷荷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小婵气呼呼地冲门口淬了一口,转头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顾姣姣。 “娘娘你真听不出来吗?她口口声声说陪着你说话,却句句不离陛下,这哪儿是真心来陪你,分明就是来探听陛下的消息。” “她这哪是把娘娘当姐妹,当梯子还差不多,娘娘竟然还答应她在陛下面前提她,你真的要劝陛下去宠幸她?” 顾姣姣沉默片刻,才轻声道:“她有什么错呢,她只是想让自己的丈夫爱自己罢了。” 小婵气呼呼叉腰。 “她还没错?她开口让您把自己的丈夫舍出去,那就是错了,是大错特错,好姐妹怎么能提这种无理要求?” 顾姣姣有些烦躁。 “别说了,我想静静。” 小婵气呼呼跺跺脚出去了。 顾姣姣一个人呆坐着,望着床的方向发呆。 直到听到身后响起萧怀恩的声音。 “做什么呢?天已经黑了,怎么不亮灯呢?” 她这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已经天黑了。 “陛下回来了,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早?” “不早了,该用晚膳了。” 萧怀恩亲手点起灯,屋里乍然亮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顾姣姣下意识闭了一下眼才适应了屋里的光亮。 “要用晚膳了吗?臣妾坐了一会儿竟然就天黑了,陛下且等着,臣妾吩咐人去传膳。” 她要起身离开,却被萧怀恩一把抓住。 萧怀恩看着她,目光湛湛。 “今儿杨氏惹你不开心了?她都和你说了什么?不会是求你劝我去她宫里吧?” 顾姣姣咬了咬嘴唇。 萧怀恩双眸微眯。 “你答应她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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