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摇摇头。 “我暂时也没什么头绪,不过咱们既然回了宋家,就总要先把这宋家上上下下的人手都熟悉起来。” 如玉点头。 “郡主这个想法很好,这内宅的弯弯绕啊,很多事都是由下人出面办的。 只要掌握住了这帮下人,咱们就等于在内宅各处都有了钥匙。” 这话提醒了琳琅。 她让红豆去拿十两银子,还有几个银稞子给如玉。 “如玉姑姑拿着这十两银子去交给厨房,请厨房帮忙整治两桌席面。 你请各处的管事婆子和丫鬟们一起来吃,就说我初来乍到,以后还请她们多多费心。 那几个银稞子,姑姑看着打点给管事婆子们。” 顿了顿,她又想到了一点。 “对了,你再带几瓶酒过去,可以多喝一点,晚点回来也无妨。” 说着,吩咐红豆去取酒。 红豆一脸肉疼。 “咱们的酒,给她们喝真是太浪费了,郡主你真舍得?” 琳琅轻笑。 “有舍才有得嘛。” 如玉一脸欣慰。 “县主本来还担心郡主,怕郡主年纪小,被人糊弄了去,现在看郡主虽然年纪小,但心里颇有成算呢。” 琳琅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自小跟在娘身边,看着娘打理生意,处理王府事务,再笨也学了点皮毛。” 如玉笑了,拿着银子离开了。 很快,琳琅让身边的管事妈妈置办席面,请管事婆子们吃席的事儿就传到了江氏耳朵里。 江氏撇嘴冷笑。 “死丫头身边的管事婆子倒是挺有成算,她既然要请,你们自管去吃就是。 不过把嘴都给我闭死,不该说的话一句也不要多说。 还有瑶儿院子里的管事妈妈,也多叮嘱几句。” 江氏身边的管事妈妈得了吩咐,自下去吩咐。 等主子们都用了晚饭,收拾妥当,这些管事婆子和大丫鬟们都去了花园后面的倒座吃席。 如玉性子向来温柔,说话又不疾不徐。 又因为她是宫里出来的,还曾伺候过太后,众人不免高看她一眼。 所以她很快就和管事婆子们说说笑笑起来。 江氏和宋瑶身边的管事妈妈得了吩咐,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敢多说,寒暄几句,酒喝了一杯,就急匆匆以伺候主子为由离开了。 如玉挽留两句,便由她们去了。 然后陪着剩下的婆子们说说笑笑到深夜方才散去。 回到锦绣堂,琳琅还没睡,仍然坐在灯下写写画画。 “郡主怎么还没睡?” 如玉打了个酒嗝,怕熏到琳琅,忙往外站了站。 琳琅指了指桌子上的食盒。 “红豆给姑姑煮了醒酒茶,如玉姑姑先喝了我们再说话。” “多谢郡主。” 如玉喝了醒酒茶,这才过来回话。 “江氏和宋瑶院子里的管事妈妈只吃了一杯酒就走了,压根不敢多留,也没问出什么。 至于其他各处的管事婆子,杂七杂八说了很多事,主要是介绍府里的人,也没听出什么有用的来。 只有一件事,奴婢觉得十分可疑。” “什么事?” “是一个负责采买的管事婆子喝多了,顺嘴秃噜出来的,说二姑娘从小用的东西就挑剔,就连月事带都要用细纱和上好的棉花缝的。” 如玉说完,见琳琅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忙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真是喝晕了,她家郡主才十二岁,还没来葵水呢。 “温嬷嬷先前给郡主说过葵水的事吧?” 琳琅小脸红了红,点头。 她知道,葵水是女孩子长大成人的证明之一。 但她现在还小,并没来过,所以具体并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如玉和她解释,“女孩子一般要到十三四岁才会来葵水,郡主现在还小,自然不会来。” 琳琅敏锐地察觉到了问题。 “可是宋瑶已经来了葵水?” “嗯,奴婢趁着那婆子喝多,旁敲侧击了几句,可以确定宋瑶的葵水已经来了有一年了。” “可是她不是比我年纪小吗?” 琳琅蹙了蹙眉头,对上如玉的目光,又仔细想了想宋瑶的模样。 虽然宋昌和江氏都说宋瑶只有十一岁,但事实上宋瑶比她还要高半个头。 之前她只以为是自己小时候受过重伤,长得慢,所以才比宋瑶矮。 现在想想,宋瑶不仅比她高,身段也比她苗条。 就连胸前..... 琳琅垂头看了看自己,问如玉:“姑姑是不是觉得宋瑶不止十一岁?” 如玉点头。 “从身段来看,宋瑶不像比郡主小的样子。” 琳琅细细品味着这句话。 也就是说宋瑶很可能是和她同岁,甚至.....比她还要大一些? 如果是这样,那就意味着...... 宋昌在母亲怀着她的时候,就已经与江氏有染? 又或者是在和母亲成亲之前,就已经和江氏在一起了? 琳琅脸色十分难看。 若事实真是如此,宋昌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对不起母亲了。 那母亲的死...... 她忽然觉得浑身发冷,下意识抱住了自己。 如玉拿了披风给她。 “或许是那婆子说的醉话,也或许是咱们猜错了,郡主先写吓自己。” 琳琅摇摇头,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想办法去打听打听宋昌身边的老人,看有没有办法能打听到有用的消息。” 如玉应了一声是。 “时间不早了,郡主歇息吧。” 转眼又过了几日,琳琅在宋家的日子,平静中带着些热闹。 江氏邀请了不少人上门,今儿给琳琅做衣裳,明儿给琳琅打首饰。 就连宋瑶,也每日笑盈盈地来找琳琅,说要和琳琅一起读书习字做女红。 “家里先前只有我一个人,做什么都觉得孤单,如今姐姐来了,我就想陪着姐姐一起。 姐姐不会嫌我觉得烦吧?” 宋瑶一脸我只是想陪着姐姐的样子,怯生生看着琳琅。 琳琅微微一笑,任由她每日来自己的院子。 江氏还邀请了一些夫人姑娘们上门来做客。 一时间,不少人都纷纷赞叹江氏这个继母宽厚慈爱,带原配的女儿如同亲生一般。 宋家二姑娘宋瑶更是敬重长姐,处处以长姐为先。 江氏母女借着琳琅狠狠刷了一个好名声。 红豆气的要命,“郡主咱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们踩着你刷名声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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