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瑶挑挑拣拣,没吃几口饭,吃了一肚子气。 本想甩手就走,丫鬟前来禀报,说素锦阁的绣娘到了。 琳琅眉头微挑。 江氏脸上带着笑,“郡主应该听过素锦阁吧?” 琳琅点点头,“嗯,听说过。” 她自己的铺子,当然听说过。 江氏满脸得意。 “素锦阁的衣裳做的款式新颖又精致,宫里的娘娘们选秀的时候穿的就是素锦阁的衣裳。 京城不知多少大户人家都排着队去那里做衣裳呢,这次我也是费了好大功夫才说动她家绣娘上门来给做衣裳。” 宋昌对于江氏这番安排十分满意,连连点头夸赞。 “夫人有心了。” 江氏嗔了他一眼。 “都是自己家的孩子,郡主回来了,我这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就怕哪里做得不好怠慢了郡主。 待会儿郡主多挑两匹布料,多做两件衣裳。” 宋昌笑着附和,“正是这个道理。” 琳琅双眼明亮,“多谢夫人。” 心里想的却是:这段日子没去,看来素锦阁的生意又上了一个台阶。 应该给陈掌柜加钱了。 一旁的宋瑶见父母注意力都在琳琅身上,气得嘴都能挂个油壶了。 这时绣娘让人抱着布料走进来。 宋昌不耐烦挑选这些女人家的布料,便起身去了书房。 十几匹五颜六色的布料摆在花厅里,令人眼前一亮。 就连正在生气的宋瑶都忘记了生气,兴致勃勃地挑起布料来。 江氏笑盈盈地哄着琳琅。 “郡主快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琳琅目光扫过去,一眼便看中了一匹鹅黄色的妆花缎子。 顺手一指。 “就这个吧。” “娘,我要这个。” 与此同时,宋瑶的手也伸了过来。 两人同时抓住了那匹布料。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琳琅和宋瑶四目相对。 宋瑶下意识抓紧了手里的布料,下巴微抬。 “我就要这一匹布料,这是我先看中的。” 琳琅眨了眨眼,转头看向江氏。 江氏攥了攥手心,沉着脸瞪了宋瑶一眼。 “你这孩子,你姐姐才刚回到这个家,当然是紧着你姐姐先做了。” “我看这匹粉红色的蜀锦就不错,你用这个做一身裙子也好看。” 江氏拿了一匹粉红色的布料递给宋瑶。 宋瑶不接,气呼呼道:“我不管,我就要这个。” “瑶儿。” 宋瑶跺脚,尖声道:“凭什么她想要就得给她啊?吃饭都是她爱吃的菜,现在连做衣裳也要她先挑。 这个家还有没有我的位置?娘,到底谁才是你的亲生女儿?她一个半路来的野丫头......” “放肆,不许这么说你姐姐。” 江氏气的反手打了宋瑶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响。 宋瑶白净的脸上瞬间浮现五个鲜明的手指印。 江氏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懊恼,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 宋瑶也被这一巴掌打得有点懵,随后更加生气了。 “娘你打我,你竟然打我?呜呜呜,我再也不想在这个家待着了。” 她捂着脸哭着跑开了。 “哎......” 江氏下意识上前一步,又想起身后的琳琅。 深吸一口气,转身将那匹鹅黄色的妆花缎子交给了琳琅。 琳琅犹豫着不肯接。 “要不还是给妹妹吧?我看妹妹好像很生气呢。” 江氏笑着将布料塞到她手上。 “好孩子,刚才是不是吓到你?别理你妹妹,她平时被我惯坏了,就爱耍小脾气。 但她心地是好的,只是你刚回来,她还不习惯。 让她自己生两天气,自己就好了,你是姐姐,多担待她一点。” 琳琅抱着布料,笑得一脸开心。 说话还是像平常一样的细声细气。 “多谢夫人,夫人待我真好。” 江氏拍着她的手,笑得一脸慈爱。 “我心里当你和瑶儿是一样的,你在家里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 琳琅开心地捧着布料回了锦绣堂。 江氏脸上的笑容倏然一敛,叹了口气,又亲自挑选了两匹上好的布料,带着去了宋瑶的院子。 宋瑶正在屋里哭,看到她进来,一扭身子,直接趴到床上哭去了。 江氏示意丫鬟将布料放在桌子上,屏退下人,上前将宋瑶扶起来。 “让娘看看脸怎么样了?” 宋瑶扭着脸不肯让她看,瓮声瓮气地道:“娘不疼我了,还管我的死活做什么?” “你这傻孩子,娘就你一个女儿,不疼你疼谁啊?” 一边轻声哄着,一边拿出药膏来轻轻帮宋瑶擦在脸上。 宋瑶嘟着嘴,红着眼一言不发。 江氏轻声哄她。 “娘也不想打你啊,可你忘了娘先前是怎么教你的了?” 宋瑶不耐烦地轻哼,“我记得,不就哄着宋琳琅,借她的力给我说一门好亲事嘛。 可是娘,哄着她也不用让我处处让着她吧?吃的,穿的什么都让着她,这家里还有我待的地方啊?” 江氏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啊,连这一时的气都不能忍下吗?咱们不哄着她,不处处装作以她为先。 她怎么能心甘情愿带你去高门大户参加宴会?” “娘也就是让你表面上让着她,你说你刚才当面骂她是野丫头,她要是真的仗着郡主的身份打你怎么办? 别说她,就是这话传到你爹耳朵里,你也少不了一顿训。 娘先动手打了你,那死丫头和你爹也就不好再教训你了。” 江氏柔声哄着她。 “你看,娘不还是挑了两匹好料子给你?” 宋瑶抬眼看了一眼江氏带来的布料,堵了堵嘴。 “我不管,我也要那匹鹅黄色的妆花缎子做一身襦裙。” “行行行,过几天娘悄悄找人给你做行了吧?” 宋瑶这才破涕为笑。 江氏又叮嘱她,“我看那个死丫头被清河县主养得单纯得很,咱们表面功夫做得好一点,她也就信了。 你没看到,她今儿还一脸感激地说我对她好呢。 等咱们再下点功夫,保管用不了几日就能哄得她团团转。” 锦绣堂里。 关起门来,屋里只剩下了琳琅,红豆和如玉。 如玉语重心长,“郡主如何看江氏今儿的行为?” 琳琅研了磨,正在纸上写字。 闻言,顿了顿,歪着头想了想,不由笑了。 “表面功夫做得还不错。” 如玉松了口气。 “郡主能看出她在做戏就好,奴婢还生怕郡主被她哄骗了。” 琳琅轻笑。 “她想演戏,我就陪着她演就好了,至于私底下......咱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姑娘想好从哪里开始调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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