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冷笑一声。 “京城里十家店铺有九家都说自己背后的东家不一般,你拿这话唬谁呢? 来人,给我砸!砸到我的玉佩出来为止。” 早就等在门外的几个护卫鱼贯而入。 掌柜心道不好,连忙上前阻拦。 “各位,我们有话好说,姑娘也别动手就要打打杀杀的,罢了,今天小店自认倒霉。 你说是什么样的玉佩,值多少银子,小店照价赔偿,如何?” 琳琅冷哼。 “只怕你赔不起。” 红豆一手叉腰,抬着下巴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指着掌柜怒骂。 “你知道我家姑娘的玉佩有多珍贵吗?那可是宫里的贵人赏的,有钱也买不到。 你以为赔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啦?” 掌柜心中一沉,脸色有些难看。 再转头看了看涌进来的护卫,这几个护卫身形高大,下盘都很稳。 看得出来是练家子。 就算是店里的伙计都上,只怕也不是对手。 这是碰上硬碴子了。 掌柜咬咬牙,上前压低声音同琳琅商量。 “小人刚才说话多有得罪,还望姑娘海涵,小店背后的东家是礼部侍郎宋家。 宋大人的名字姑娘应该听说过吧?” 琳琅眉峰微挑,声音有些震惊。 “你说谁?” 掌柜听出她嗓音里的震惊,接着道:“宋大人的长女可是琳琅郡主。 就是景亲王府的那位琳琅郡主,如今已经回归宋家认祖归宗。 所以咱家这铺子背后可是琳琅郡主,还请看在琳琅郡主的面子上,高抬贵手,放过小店一马。” 琳琅倏然站起来。 “胡说,我怎么没听说琳琅郡主在外面还有什么布庄?还敢借用琳琅郡主的名头欺负人。 本姑娘更得砸了你这家黑店,你们几个,给我直接砸!” 护卫们一拥而上,踹货架的,砸桌椅的,扔布料的。 一时间店内的客人吓得纷纷逃窜。 噼里啪啦,哐哐当当,店内很快就乱成一团。 伙计们上前阻拦,也很快被制服。 掌柜脸色铁青,胸膛气的起伏不定。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砸店,你们还有没有王法?报官,快去报官。” 伙计捂着脑袋小声道:“掌柜的,他们敢光天化日砸铺子,后面肯定有人。 报官只怕也没有用。” 掌柜的一激灵,连忙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快去请东家来啊。” 宋大人是礼部侍郎,虽然在京城,五品官实在不显眼,但多少也是官。 且宋府如今与景亲王府有牵扯,宋家出面,比直接报官要有效果。 伙计应了一声,一溜烟地跑了。 这个时间宋昌自然是在礼部衙门办公,家里只有江氏。 江氏一大早带着宋瑶去素锦阁订做衣裳,却被素锦阁的掌柜告知如今接的单子已经排到了一个月后。 五天实在赶不出来她们要的衣裳。 江氏不甘心,便提出多加银子,让掌柜给加急订做。 “这可是琳琅郡主的亲妹妹,要去公主府赴宴的,掌柜莫要耽误得好。” 掌柜微微一笑,将银子推了出来。 “素锦阁并不缺这点银子,但做生意的规矩不能坏了,便是郡主王妃来了,也一样的排队。 何况只是郡主的妹妹,不知这位妹妹什么封号?” 掌柜淡笑中带着鄙夷,臊得江氏脸通红。 气呼呼回到家,一口茶还没喝进去,伙计火急火燎来禀报说有人打砸吉祥布庄。 吉祥布庄这几年没少为宋家挣钱。 江氏一听就火了。 “什么人竟然敢砸我们家的铺子,好大的胆子,你没说我们是琳琅郡主家吗?” 伙计顶着满头包。 “说了,就是说了是琳琅郡主家,对方砸得更凶了。” “什么?” 江氏只觉得心口处一团火蹭一下就窜了上来。 今儿真是什么都不顺! “走,去看看。” 她亲自点了十几个家丁,直奔吉祥布庄。 到了布庄一看,里面果然一片狼藉。 货架倒了一地,布料更是被扔得到处都是。 其中有很多名贵布料。 江氏看得眼冒火星子,心头的火气蹭一下直冲天灵盖。 蹬蹬蹬踩着楼梯直奔二楼。 “是谁砸了我家的店......” 话尚未说完,就看到端坐着姑娘忽然转身,揭下头上的帷帽。 “夫人?” 琳琅双眼圆瞪,一副震惊至极的模样。 “你说这是.....宋家的店?” 江氏看清对面站着的人是琳琅时,后面的话戛然而止,惊得险些从楼梯上摔下去。 狼狈地抓住楼梯扶手,方才堪堪站稳。 原本窜到天灵盖的火气倏然冷却,极速后退,整个人像是瞬间经历了冰火两重天。 “宋.....郡主,你怎么会在这里?” 琳琅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将刚才的疑惑又重复了一遍。 “这家布庄是宋家的?” 江氏咕咚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嗓子眼干得厉害。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毕竟自己进门时喊的话,楼上楼下都听到了。 琳琅神色一沉。 “我去找父亲问个清楚。” 她越过江氏直接下楼。 江氏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连忙追下去。 琳琅却已经在布庄门口上了车。 “唉,郡主.....” 车夫一扬鞭子,快速离开。 扬了江氏一脸尘土。 江氏气得直跺脚,连忙吩咐家丁。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叫老爷回来啊。” 宋家。 宋昌急匆匆从衙门赶出来,阴沉着脸走进书房。 “多大点事儿就把我火急火燎从衙门叫回来,不知道我现在很忙吗?” 虽然是埋怨江氏,但眼神却不满地扫了一眼琳琅。 江氏委屈地擦着眼角。 “妾身也不想叫老爷回来,实在是郡主非要问个明白,我想着孩子心里有疑问,还是说清楚的好。 免得郡主心里生出疙瘩,影响了你们的父女情分。” 宋昌干咳一声,径直到上首坐下。 扫了琳琅一眼,皱眉问道:“你怎么会去吉祥布庄?” 琳琅说了要去公主府赴宴的事。 “......我想着做些样式新奇的衣裳,就在街上随意逛逛,听人说吉祥布庄做的衣裳不错。 这才进去逛逛,谁知皇后娘娘送我的玉佩却不见了。 我与掌柜争论几句,掌柜却借势压人,还说他们背后的东家是我。” “我一听就来了气,以为掌柜借着我的名头欺压客人,一气之下才让人砸了店。 着实不知吉祥布庄是宋家的。” 说到这儿,她一脸疑惑地看着宋昌。 “听闻父亲一向清廉,家里也没有什么祖产,怎么会有这么大一家布庄? 天啊,莫不是父亲收了别人的孝敬?父亲,贪墨可是要被抄家流放的大罪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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