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神色担忧,一副真心为父亲担忧的模样。 宋昌神色僵了一瞬,才笑着道:“你放心好了,吉祥布庄不是别人送我的。” “既不是别人送的,那.....为何又说是咱们家的?” 宋昌脱口而出。 “是夫人的嫁妆。” 他捻着胡须,一脸不满地瞪了江氏一眼。 “你也是,自己的嫁妆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直接告诉孩子就行了。” 江氏眼波微转,连忙道:“我怕郡主觉得家里在靠着我的嫁妆养着,让老爷脸上无光,所以才没敢直接说。” 她笑着看向琳琅。 “实不相瞒,郡主,吉祥布庄是我的嫁妆,刚才顾及老爷颜面,所以没及时说。” “嫁妆?” 琳琅杏眼微眨,轻轻哦了一声。 话锋一转,似笑非笑看着江氏。 “我听说吉祥布庄已经开了二十多年了,城西柳家就是靠着吉祥布庄发达的。 这个城西柳家指的是我外祖父柳家吧?我眼前听人说过城西柳娘子,指的应该就是我母亲吧? 这么看来,吉祥布庄应该是外祖父家的产业才对,既然是外祖父家的产业,又怎么会成了夫人你的嫁妆呢?” 江氏像是陡然被人踩中了尾巴一样,惊得差点跳起来。 她死死瞪着琳琅,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琳琅却好似没注意到她的眼神,转头一脸无辜地看向宋昌。 “我记得父亲先前说过,柳家的产业都过户给了通州柳氏,吉祥布庄应该也在里面吗? 怎么现在吉祥布庄又从通州柳氏变成了夫人的嫁妆呢?父亲可以为我解释一下吗?” 宋昌两只手摁在太师椅的扶手上,因为太过用力,脸颊有些颤抖。 他沉着脸道:“什么城西柳家?你从哪儿听到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看你分明是被有心人给骗了。” 琳琅秀气的眉头皱了皱。 “骗?这话是吉祥布庄的掌柜说的,我进店的时候他亲口介绍的,难道还能有假?” 反正江氏也不知道掌柜有没有说这话,琳琅说得心安理得。 果然,江氏一听这话,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一时间竟忘记了反驳。 琳琅看着宋昌,脸上露出一抹受伤的神色。 “先前我问过父亲,柳家的产业哪里去了,父亲说都过给了通州柳氏。 可是吉祥布庄明明在父亲手里,原来父亲不过是骗我罢了。 那是不是除了吉祥布庄,柳家的其他产业也都到了......” “没有!” 宋昌忽然高声打断她。 琳琅静静看着他,干净透亮的大眼中没有丝毫怒气,但却充满了怀疑。 宋昌望着那双眼睛,神情恍惚一瞬,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柳映霜。 他有些狼狈的转过头干咳两声,然后才解释道:“是这样的,前些日子你问过我柳家的产业后,我便让人暗中打听。 恰好打听到通州柳氏在低价处理这家吉祥布庄,我便让夫人费了一番功夫将布庄买了下来。 本来是想着等将柳家的产业都收回来再给你一个惊喜的,哪知道......” “老爷!” 宋氏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尖声打断他。 宋昌不悦地瞪了她一眼,冲她摇摇头。 琳琅装作没看清两人的眉眼官司,疑惑地追问。 “既然父亲将吉祥布庄买了回来,又为何瞒着我,还假称是夫人的嫁妆?” 宋昌沉沉叹了一口气。 “你也知道我一向为官清廉,家里积蓄有限,买下吉祥布庄的钱大部分都是用的夫人的体己银子。 出于愧疚,我便想着先暂时将吉祥布庄充作夫人的嫁妆,先把夫人出的体己银子还了。 反正我要收回柳家其他的产业也需要一点时间,待还清了夫人的银子,我再将吉祥布庄送给你。” 这番说辞实在经不起推敲。 琳琅心中冷笑,面上却还是忍着,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满脸期盼地看着宋昌。 “既然现在已经拿回来了,那是不是可以将吉祥布庄过给我了?那毕竟是我母亲和外祖父辛苦打拼下来的家业。” “不行!” 江氏脱口而出。 说罢又觉得自己说得太过生硬,僵着脸解释道:“我出的银子还没挣回来呢,现在还不能过户给你。” 琳琅一脸不解。 “可是我又不欠你银子,是父亲委托你买回来的呀。” 宋昌一脸不悦。 “话不能这么说,若不是夫人出钱,吉祥布庄也拿不回来,你应当感激夫人,也应当先还了夫人的体己银子才行。” 琳琅笑了笑。 “可是这本来就应该是我的啊,当年官府以为柳家没有了后嗣,所以将产业划给了通州柳氏。 如今既然我还活着,由我出面向官府提出申请,就可以让通州柳氏将产业还回来啊。” 她一脸疑惑,“所以根本就用不上出钱就能拿回来啦,这么浅显的道理,父亲为官多年,应当明白才是呀。” 宋昌神色一僵。 琳琅接着道:“之前我一直在找通州柳氏的人,未能找到,父亲既然找到了人,就应该直接向官府申请才是。 还是说父亲先前说的话,其实都是在骗我?这铺子其实是......” 宋昌神色讪讪。 “没骗你,我做父亲的难道还能骗你不成?当时看柳氏一族可怜,也没想这么多,竟然疏忽了这一点。 你说得对,这银子确实不该花......” 琳琅点头。 “父亲能想明白其中的道理就好,我觉得应该还是找官府来一趟,把这事儿说明白。 让官府发出文书寻找通州柳氏,把夫人的钱追回来才是。 父亲放心,这事儿不用父亲出面,由我出面和官府打声招呼就行。” 宋昌本就心虚,吓得连忙阻止。 “不用啦。” 话音落,觉得自己拒绝得太快,怕引起琳琅怀疑。 连忙又加了一句:“我会安排人这两日就将吉祥布庄过户给你,至于寻找通州柳氏的事情,就不用麻烦官府了,我来派人去找就是。” “老爷!” 江氏只觉得火气一层层往上漫,冲得后槽牙都疼了。 吉祥布庄可是这些店铺里最赚钱的一家,怎么能直接还给宋琳琅。 绝对不可以! “夫人似乎不愿意将布庄还给我呢,唉,也是,毕竟夫人是出了银子的。” 琳琅叹息,起身往外走。 “我觉得稳妥的办法还是找官府出面吧,说不定还能把柳家的其他产业一并要回来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71_171886/7917261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