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婆跌跌撞撞出现在门口,沾了血的双手扒着门框,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大长公主,侯爷,不好了,淑妃娘娘生了个......” 武信侯不耐烦地催促。 “是皇子还是公主?你快说啊。” 产婆嘴唇颤了颤,“是.....是个.....” 武信侯烦躁地一把推开她。 “让开,本侯亲自进去看。” 福元大长公主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屋子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刚刚生产完的赵绮兰躺在床上,披头散发,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双眼赤红,状若疯魔地指着床头的襁褓。 “快把这个怪物抱走,这不是本宫的孩子,绝对不是。” “本宫绝对不会生出这样的怪物。” 怪物? 武信侯与福元大长公主对视一样,心同时沉了下来。 福元大长公主上前一步,一把扯开婴儿身上的襁褓。 刚出生的婴儿还没完全睁开眼,身上的皮肤在羊水里泡得皱皱巴巴。 让人惊恐的是孩子小小的脑袋下竟然有两个身体,两个身体背对背,分别朝两个方向,各自长着一对手,一对脚。 福元大长公主眼前一黑,立刻将襁褓又盖了回去。 转头看向武信侯。 “这......这可怎么办?”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赵绮兰若生个皇子最好,若是公主,直接将他们带来的男婴放一起做龙凤胎。 可眼下绮兰生的是个怪物啊。 武信侯咬咬牙,“这种怪物绝不能留在这个世上,立刻就把他处置了。” 转头看向旁边面无人色的稳婆以及邱太医。 “淑妃娘娘诞下的是一名皇子!记住了吗?” 稳婆和邱太医面面相觑,惨白着脸点点头。 武信侯指了指稳婆,“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这个小怪物弄死。” 稳婆闻言身子抖成了筛子一般。 “侯......侯爷恕罪,奴婢.....奴婢不敢。” “没用的东西。” 武信侯踢了稳婆一脚,亲自上前,拿起被子一把盖住了刚出生的小婴儿。 很快被子下就传来婴儿呜呜咽咽的哭声。 很微弱。 刚出生的小婴儿,力气太小,根本掀不开被子,用不了太长时间就能被捂死。 武信侯接过心腹手里的提篮,将在提篮中酣睡的孩子放在了床上。 吩咐稳婆。 “愣着干什么?快给他换上皇家专用的襁褓。” 稳婆抖着手脚上前,帮着孩子换上了新的襁褓。 “侯......侯爷,已经收拾妥当了。” 武信侯活动了一下手腕,狞笑着点了点头。 “既然收拾妥了,你们也上路吧。” 邱太医和稳婆脸色都变了。 “今日的事儿......” 没等武信侯说完,邱太医连忙跪在地上。 “下官明白,今儿淑妃娘娘顺利诞下一名皇子,没有别的任何事情。” 稳婆也反应过来,惊慌失措地扑倒在武信侯脚下。 “侯爷放心,奴婢今日什么都没看到,绝对不会在外面透露一个字的。” 邱太医也跟着点头,“请侯爷放心。” “哦?是吗?” 武信侯转了一下手腕,忽然一个侧身。 手里的长剑利落地划过邱太医的脖子。 邱太医还保持着刚才的跪姿,双眼圆瞪,鲜血喷溅而出,随后鲜血喷溅而出。 “啊啊!” 稳婆发出惊恐的尖叫声,慌乱地爬起来,连滚带爬要往外跑。 武信侯举起剑砍了上来。 忽然,房门哐当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来。 一支利箭带着破空声直冲武信侯而来。 武信侯反应迅速,后退两步,堪堪避开那支箭。 与此同时,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出现,掀开了床上的被子。 被子下的婴儿小脸瘪得脸色发青,只剩下微弱的哭声。 “刚出生的婴儿都敢下死手加害,赵勇,你还是不是人?” 那道人影落下,精致的丹凤眼犹如利箭一般射向武信侯。 正是萧彦。 门口一群人鱼贯而入,其中包括正被他软禁在安庆殿的一部分文武大臣。 武信侯瞳孔剧烈回缩,“你,你们怎么出的安庆殿?萧彦你怎么进来的?” 为了今日的计划,他这几个月暗中没少和禁军统领走动。 明明他已经收买了禁军,控制了整个皇宫的防卫。 萧彦怎么可能冲破禁军进来? 萧彦冷嗤一声,“禁军统领是本王一手带出来的,你以为没有本王的授意,他会亲近你?会愿意与你同流合污?” “你!” 武信侯脸色大变。 萧彦指了指稳婆。 “你来说说刚才都发生了什么事?” 稳婆死里逃生,惊魂未定。 但强烈的求生本能让她知道她必须要说实话。 战战兢兢哭喊道:“淑......淑妃娘娘生了个怪物,侯......侯爷找了一个新生儿想顶替皇子。 还想捂死皇子,他......他还杀了邱太医,若是王爷晚来一步,奴婢也要死在他剑下了。” “奴婢说的句句都是实话,求王爷救救奴婢。” 稳婆一边哭,一边磕头。 萧彦对一众大臣道:“各位都听清楚了,武信侯赵勇收买禁军,带兵闯宫,又意图混淆皇室血脉,其心可诛啊。” 武信侯眼底闪过一抹狰狞。 “你胡说,躺在这襁褓里的孩子就是淑妃诞下的皇子,分明是你联合稳婆和邱太医。 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个怪物,试图混淆皇室血脉,反过来对本侯倒打一耙。 你就是想趁着陛下中毒之际拥兵自立,萧彦,其心可诛的分明是你!” “各位大臣,你们不要被萧彦表面上说的这些话所蒙蔽了啊,陛下尚在昏迷之中。 下毒害陛下的人就是他萧彦啊,大家不要上当啊,陛下和整个大梁皇室都等着咱们来救呢。” “一旦萧彦他拥兵自立,最先处置的就是你们这些老臣和世家。” “你们都是忠心耿耿的大梁臣民,千万不可被萧彦所迷惑啊。” 武信侯振臂一呼,神情愤慨。 “大家和我一起把萧彦抓了,定然就能逼问出陛下所中的毒,救陛下要紧啊。” 现场并没有人动一动。 人群之后出现一声不轻不重的冷哼声。 众臣一颤,自动向两边分开而立。 “参加陛下。” 萧怀恩一身皇帝冠冕,大步走了进来。 龙行虎步的模样,哪里有今日早朝时昏迷吐血的样子。 武信侯额头青筋跳了跳,后背一瞬间就凉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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