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姣姣坐在地上,腹中的疼痛几乎令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绝望几乎将她整个人吞噬。 她不怕被侮辱,若只有她一个人,她能跳起来和这些人拼命。 哪怕是死,她也不惧怕。 她担心的是肚子里的孩子,孩子还来不及到这个世上,就要被这群恶人给害了,她怎么能对得起陛下。 眼看着那些士兵狞笑着扑上来,伸手撕扯她的衣裳。 秦太后整个人扑上来,紧紧抱住她,几乎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那些人。 “母后。” 顾姣姣目眦欲裂。 就在这时,扑过来的那些士兵手尚未碰到秦太后,忽然间身子一僵,纷纷倒在地上。 他们的后脖子上全都插着一支羽箭。 一箭穿喉,当场毙命。 现场安静了一瞬,赵绮兰和福元发出惊惧的叫声。 紧接着四周响起纷乱的脚步声。 顾姣姣紧紧抱着秦太后,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身影,眼泪滚滚而下。 “母后,是陛下,陛下来了。” 前方不远处,萧怀恩和萧彦并驾齐驱,两匹马几乎像利箭一般刺进了赵勇的营地。 身后是雨点般的箭矢掩护。 “啊!快来人啊。” “你.....你们快挡住他们。” 面对突如其来冲进来的萧彦和萧怀恩,赵绮兰和福元吓得瑟瑟发抖。 两人一边指挥着身边的士兵冲上去,另一边连滚带爬冲向赵勇的帐篷。 几乎是同时,迎敌的号角声响起,赵勇带人冲了出来。 迅速组织阵型扑了过来。 萧彦带人阻拦赵勇,双方短兵相接。 萧怀恩则一路砍杀,直奔顾姣姣与秦太后跟前。 跳下马飞扑过来。 “姣姣,母后,你们怎么样?” “对不起,我来晚了。” 萧怀恩白着脸,仓惶地蹲下来,快速打量着顾姣姣与秦太后。 秦太后冲他扯了扯嘴角,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萧怀恩一把抱住她。 “母后。” 顾姣姣顾不得腹部的疼痛,咬牙强撑着站起来。 “先救母后要紧。” 萧怀恩大声吩咐赶过来的平安与丁旺。 “先救太后和皇后出去,让太医诊治。” 有士兵立刻抬着担架,将秦太后与顾姣姣救了出去。 萧怀恩转身,锐利的目光直直射向赵勇。 握紧了手里的剑,手上青筋暴起。 “将士们听好了,凡砍下赵勇首级者,赏银十万两,活捉赵绮兰和福元者,赏银万两。” 他们带来的除了禁军,还有一半京西大营的人。 闻听此言,一个个都铆足了力气,握紧长枪,拼了命地往前冲杀。 赵勇虽说有五千精兵,但这些一大部分被京西大营围剿过,另外一部分人去绑秦太后和顾姣姣。 刚经历过奔袭,尚未歇过来,因此被打得节节败退。 赵勇一边往后撤退,心中暗暗焦急。 该死的,他没料到萧怀恩竟然会如此快地追上来。 他派去兴化的人还没有消息,也不知道他的人能不能顺利夺下兴化,赶来支援他。 再不来他真的要支撑不住了。 赵勇当机立断,喝令所有人往兴化的方向撤退。 “所有人扔掉马车和帐篷,全速撤退。” 他带来的都是跟着他久经沙场的精兵,和他默契十足。 战令一下,所有人立刻朝着他汇合。 丢掉行装和马车,只带必备干粮,所有人翻身上马,纵马疾驰。 赵绮兰和福元两人,一个刚生产完,一个年老体迈,无力驱赶马匹。 勉强被士兵扶着上了马,没跑多久,就从马上摔了下来。 副将焦急地喊道:“糟糕,公主和淑妃落在了后面,侯爷,要不要返回去救人?” 身后是震天的喊杀声与追兵的铁蹄声。 萧彦和萧怀恩的追兵马上就到。 赵勇看了一眼狼狈跌在地上的母亲和女儿,闭眼咬了咬牙。 默默在心里念了一句:成大事者必须要所取舍。 一咬牙,沉声道:“不用返回,全速前进。” “父亲!” “阿勇!” 趴在地上的赵绮兰和福元不敢置信地抬头看过来。 尤其是福元,听到赵勇那句冰冷无情的话,一张老脸的褶子全都颤了起来。 “阿勇,你别丢下娘,别丢下绮兰。” 一旁的赵绮兰颤抖着手脚,咬牙试图爬起来。 苍白的脸上满是恐惧,闻言连忙附和。 “父亲救我,别丢下我。” 赵勇咬咬牙,一勒缰绳,纵马而去。 他不能在这儿耽搁太久,刚才在这里暂时休整就已经错估了萧彦和萧怀恩。 他必须要尽快返回辽东。 “娘,绮兰,你们放心,萧怀恩性子绵柔,不会真的杀了你们。” “绮兰,照顾好你祖母。” 话音远远传来,赵勇的马儿已经跑得不见了人影。 “父亲!” 赵绮兰的喊声惊惧凄厉,咬牙拼了命地往前爬,试图再一次爬上马来。 不行,她一定不能被萧怀恩抓住。 刚一抬脚,她的裙摆就被扯住了。 福元紧紧抓住她的裙角,用力往前爬了一步。 沾了泥的脸上满是祈求。 “绮兰,乖孙女,你别丢下祖母,你带祖母一起走好不好?” 她从马上摔下来的时候摔到了腿,此刻因为疼和恐惧,一张脸不停地颤抖,实在是爬不起来。 只能哀求赵绮兰带她一起走。 可赵绮兰自己爬上马都费劲,见福元拽着她的裙子,下意识一脚踢开。 “祖母,你是萧怀恩的姑祖母,他不会杀你的。” 说罢,紧紧拽着缰绳,颤颤巍巍往马上爬。 福元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从小疼到大的孙女,整个人仿佛被无数枝利箭同时射中。 她这一辈子,早年守寡,辛苦将儿子抚养长大,利用一切机会为儿子谋划,又在赵绮兰丧母后,全心全意抚养其长大。 可以说她所有的心血,所有的疼爱,所有的权势都给了儿子和孙女。 可是到头来,儿子抛弃了她。 孙女也抛弃了她! 怎么可以! 他们怎么可以! 福元嚣张跋扈了一辈子,岂能忍受这样的委屈。 愤恨在一瞬间爆发,她愤怒地尖叫一声,用尽所有的力气扯住了马的后蹄子。 马儿受惊,嘶鸣一声,疯狂地甩起了尾巴,同时扬起了前蹄。 刚刚爬上马的赵绮兰没有防备,再一次被摔了下来。 好死不死,她整个人重重砸在了福元的身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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