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 萧怀璟一愣,这才发现抱着他胳膊的人竟然是冬青。 “你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话音落,看到巷子外面已经开始出现巡逻的士兵,立刻警觉地拉着他往回走。 “走,先回春风楼收拾东西,边走边说。” 两人先回到了春风楼,收拾一些细软。 管家既然下令全城搜捕他,很快就能查到春风楼去。 萧怀璟一边收拾衣物,一边问冬青京城的事儿。 冬青说了武信侯已经正式反叛的事儿。 “武信侯提前布局了,派他的六义子先拿下了兴化,属下是跟着赵瑞押送粮草那些人先回来的,所以提前了一步。 属下进锦州之前,听说武信侯人已经进了兴化城,只怕很快就要回到辽东了。biqubao.com 等到他回了辽东,定然就要正式和朝廷开战了。” 冬青一脸渴盼地看着他。 “所以世子,咱们是不是可以借这个机会回京城了?” 萧怀璟皱眉。 “为什么回京城?” “啊?不回去吗?你还要在辽东待着啊?咱们当初来辽东的目的不就是往京城传递情报? 如今武信侯都反了,咱们还不赶紧回去?” 冬青苦口婆心。 “出来都一年多了?世子就不想家?不想王爷县主和琳琅郡主? 对了,县主又给您生了个小妹妹,叫璎珞,听说可爱极了呢。 可惜属下这次回去时间匆匆,有怕暴露身份,不敢去探视小郡主,但王爷说全家人都很挂念世子。” 听到顾楠生了个小妹妹,萧怀璟眉峰挑了挑。 在外面历练这一年多,心性已经成熟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知道有了妹妹,心里害怕难受了。 只撇撇嘴,“一个还在吃奶的小丫头,有什么好看的?” 又问起顾楠和琳琅好不好。 冬青眸子闪了闪。 “王爷和县主都很好,哦,郡主也很好,听说还拿回了以前柳家的产业呢。” 冬青想了想,避重就轻,没有提及琳琅改姓柳,已经从皇家玉牒上被划掉的事儿。 他怕世子听到后直接暴走。 萧怀璟十分惊讶。 “没想到那个小哭包还有这等本事,我不在,她竟然还自己办成了这件事。 看来这些年来一直教她不要性子太软,总算起到作用了。” 言语间颇有两分自豪之意。 冬青又问:“世子咱们真不回去啊?留在这里能做什么?” 萧怀璟瞪了他一眼。 “当然不回去。我答应救那些矿工,如今他们身上的毒还没解呢。 而且眼下辽东乱局一定,既然要与朝廷开战,我们留在这里,算是留在了赵勇的后方。 到时候正好可以与朝廷形成夹击之势,帮助朝廷早点结束辽东战局。” 更重要的是,他当初可是当着老头子的面,拍着胸脯保证过要做成一番事业才回去。 如今这样回去算什么? 只能勉强算是完成了差事而已。 冬青一脸无语。 “咱们现在连锦州城都出不去,还面临全城搜捕,怎么夹击敌人?” 萧怀璟拍了拍他。 “事在人为,只要咱们想,总能想到办法的,我还就不信了,小爷我一定能拿到矿工们的解药。” 说罢,塞给冬青几张银票。 “去把楼里的姑娘和老鸨全都召集起来,我有话要说。” 冬青瞪圆了眼睛。 “估计侯府的人很快就要搜到这里了,咱们还不赶紧走?” “按我的吩咐去做。” 冬青无奈,只得揣着银票走了。 不过片刻,老鸨和楼里的姑娘,下人全都聚在了院子里。 萧怀璟站在廊下,面色沉重地宣布。 “今日召集各位,是有件事要宣布,咱们春风楼要关门歇业了,以后恐怕再也没办法开了。” 众人脸色都变了。 虽然萧怀璟年纪小,但他们却对这位小东家印象很好。 自从萧怀璟接手春风楼以后,从来不打骂楼里的下人和姑娘,更不会强迫姑娘们接客。 相反,还花高价请了师父教导姑娘们认字练琴练舞,引导姑娘们以卖艺为主。 沦落风尘的女子大都是苦命人,她们都很珍惜现在的生活。 “小东家,好好的怎么就要关门歇业了啊?咱们春风楼生意一直很好啊。” 萧怀璟深深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你们多少也猜到了,我是赵瑞赵公子的心腹,靠着瑞公子才得了这间春风楼。 昨天夜里我奉命跟着瑞公子去办事,这次的差事是押送几十辆铁矿石送给渤海国。 我这才知道前些日子传的风言风语的矿工事件竟然是真的!我亲眼看到了那些可怜的矿工。 他们全都中了毒,一个个面黄肌瘦,全身都是伤,有的断了腿,有的断了手,比那街上的乞丐还要惨。 却还是要被管事不停地鞭打着,奴役着去挖矿石。” 众人面面相觑。 青楼向来消息灵通,前些日子因为矿工事件,很多百姓都跑去武信侯府门口闹事。 后来官兵带着很多百姓前去崮山找铁矿,却一无所获,这件事便不了了之。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萧怀璟接着道:“原来这些年武信侯一直暗中与渤海国勾结,供应铁矿,并答应渤海国随时能来抢掠辽东。 所谓的辽东连年征战,不过是武信侯与渤海国之间的交易而已,目的是为了让他敛财,壮大自己的实力。 昨夜就是他与渤海国的最后一次交易,我们跑去交易,没想到这最后一次交易中竟然还包含我们的命。 武信侯早就交代渤海国,让他们在完成交易后就直接杀了我们这些知情人,包括那些矿工和铁矿的守卫们,这样他做的这些龌龊勾当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萧怀璟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扫了一下众人的神情。 他故意说得半真半假,真中掺着假,假中伴着真,很容易就能取信于人。 果然,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愤慨的神色。 能沦落到青楼的人,大都是因为辽东连年战争而造成家破人亡,不得不沦落风尘。 若造成她们尝遍人间苦楚的罪魁祸首不是渤海国,而是武信侯,可想而知她们的恨意瞬间就会被点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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