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璟叹了口气,接着道:“瑞公子昨夜当场就被射杀,我侥幸逃脱一劫,跑了回来。 深知武信侯此举实在太过狠辣,所以我一气之下带了一帮兄弟闯到了崮山。 我们救下了那些可怜的矿工,原来武信侯一直用毒药在控制他们挖矿。 我假借赵瑞的名义,去武信侯府拿药,谁知却被管家识破,险些命丧当场。” 众人发出一连串的惊呼。 更有人忍不住问:“小东家,你们真的救下那些矿工了?” “我二舅前年征兵去打渤海国,后来就说牺牲了,连尸体也没见过,说不定就是被抓去挖矿了。” “我二叔也是。”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萧怀璟道:“是真的,如今他们就藏在崮山的矿洞中,等着我带解药回去救他们。 可是现在锦州城四个城门都被围住了,我根本出不去,武信侯府的人也在全城搜捕我。 我得到的消息是武信侯马上就要回来了,我必须要在他回来之前拿到解药,否则那些矿工必死无疑。 所以我现在需要你们的帮助。” 萧怀璟双手抱拳,深深行了一个揖礼。 “他们当中或许有你们的亲人,或者朋友,也或许和你们只是陌生人。 如果各位肯出手帮忙,助我一臂之力,我一定有重谢。” “事实情况我已经全部告知各位,当然,愿不愿意相帮,全看各位的意愿,我不勉强大家。 如果大家不愿意帮忙,我会每人给二十两银子,放你们自行离去。 如果肯帮忙,我会另有重谢。”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萧怀璟也不催促,安静地站在廊下等着。 冬青掏出银票来,一张一张放好。 “不愿意帮忙的,可以直接领了银票离开就是。” 也没有人站出来领银票。 率先说话的是老鸨,“小东家,不是我们不愿意帮忙,而是我们不知道能帮着做些什么?” 萧怀璟道:“此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我希望你们从这道门走出去,利用你们自己认识的人脉,用最快的消息将我刚才所说的事儿全都散播出去。 尤其是武信侯下令灭口崮山守卫和矿工,以及瑞公子麾下所有的士兵。” 老鸨道:“就这些?” 萧怀璟点头,目光扫过花魁以及几个姑娘。 “当然,如果你们将消息散播到堵着城门的四位公子耳中,那就更好不过了。” 花魁略一沉吟,“此事也不难,隔壁晓月楼和霓裳阁的姑娘们与四位公子的手下都有些交情。 咱们只要透过她们的嘴,消息定然也就能传出去了。” 萧怀璟眸光一亮。 “那此事就拜托你们了。” “冬青,所有愿意帮忙的人每人发一百两银票,若此事顺利能成,再行重谢。” “我代那些可怜的矿工谢过各位高义!” 萧怀璟深深作揖。 众人连忙还礼。 “小东家别这么说,我等也是气不过武信侯的所作所为。” “我被迫沦落风尘,全都是因为渤海国两年烧杀抢掠,害我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我们不仅是帮小公子,也是为自己出一口恶气。”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情绪十分激动。 萧怀璟看着一张张或愤怒,或激动的脸,年轻的心深深被触动了。 以前在京城的时候,老头子常教导他在军中行事要谦逊低调。 “鱼有鱼道,虾有虾道,你永远不知道你面前那些看起来不起眼的人是不是隐藏着什么惊人的能量。” 他对此不理解并嗤之以鼻。 会让这些人帮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的办法。 本以为是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这些人却带给他深深的震撼。 “时间不早了,武信侯的人想必很快就会搜到春风楼来,还请各位立刻拿了银票离开。 记住,一定要见机行事,自己的安危最重要。” 萧怀璟仔细叮嘱。 众人也没客气,拿了银票,纷纷离开了。 转眼间偌大的春风楼就空了。 萧怀璟站在院子里,打量着这里的一草一木。 这算是他第一次认真打理生意。 以前在京城的时候,娘说要拨铺子给他和琳琅。 他不耐烦打理,说什么都不肯要。 这次是为了取得赵瑞的信任,他卯足了劲头,整个春风楼的下人,甚至楼里的姑娘,他都一一调查梳理过。 凡是有二心的或者是过分灵活的,都被他辞退了。 留下的都是些本分的人,当然,他也给足了他们工钱和自由。 或许这就是他们肯帮忙的原因吧。 冬青提着包袱走出来,见他还在发呆。 催促道:“世子咱们也赶紧走吧。” 话音落,前院已经传来纷乱的脚步声。 “就是这家春风楼,快,进去搜。” 萧怀璟脸色一变,和冬青对视一眼,两人拔腿就往后门跑。 跑出后门,又转出去一条巷子,天色已经暗下来。 “世子咱们现在去哪里?” 萧怀璟略一沉吟,笑了。 “去武信侯府。” “什么?” 冬青惊得差点没叫出来。 “武信侯府的人正满大街抓咱们呢,咱们现在去武信侯府,那不是自投罗网?” 萧怀璟睨了他一眼。 “你忘记了?有句话叫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咱们现在先躲进去。 我估摸着城中百姓听到动静,就会闹到侯府去,到时候侯府一乱起来,咱们正好可以找解药。” 萧怀璟预料得十分准确。 春风楼的人办事也很靠谱,离开之后各自找自己相熟的人传播消息。 不出两个时辰,晚饭过后,几乎全城的人都知道了崮山矿工的事是真的。 武信侯毒哑了战场受伤的将士,然后奴役其挖矿。 再将矿卖给渤海国,供渤海国攻打辽东百姓。 现在铁矿挖完了,武信侯就要杀了矿工以及负责挖矿的赵瑞部下。 消息传出去,还守在城中的赵瑞部下人心惶惶。 原因无他,赵瑞带兵出去交易铁矿,一天一夜了都没回来,定然是已经被灭口了! 接下来肯定就要轮到在城中留守的他们了! 最愤怒的莫过于锦州城的百姓们,很多人听到消息后,全都从家里冲了出来,直奔武信侯府。 顷刻间就将侯府围得水泄不通。 城外的百姓进不了城,堵在城外叫嚷。 武信侯那四个堵着城门的义子看到这种情况,纷纷都动了心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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