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是深秋,但棋盘山中除了厚厚的雪,就是干枯的树枝。 一处山洞中弥漫着层层白雾,伴随着湿润的气息。 琳琅趴在池边,看着萧怀璟整个人都浸泡在池子里,一脸担忧地问旁边的常爷爷。 “泡温泉真的能让他醒过来吗?” 常爷爷捻着花白的胡须,道:“我仔细摸过他的脉象,他的伤口已经在结痂,说明内伤已经开始愈合。 但迟迟醒不来,多半是因为你说的那什么蛊虫在蚕食他的心血。 一般的蛊虫要么怕冷,要么怕热,山中这么冷,蛊虫都能苏醒过来,可见它不怕冷。 既然不怕冷,那就肯定怕热。” 常爷爷指着池子里的水道:“你别小看这温泉水,一般人在里面泡上一个时辰,就会通体舒泰,从里到外都热乎乎的。 平日里我们村里的人有个头疼脑热的,一般都会来这里泡上半个时辰,百病全消的。” “反正泡温泉没什么坏处,就试试温泉水能不能逼退那只蛊虫,减缓它的活性,这样说不定他就能醒过来了。” 琳琅听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小脸浮现一抹失望。 她听出来了,常爷爷也没有把握。 说了那么多,总结一句话就是反正也没有其他法子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琳琅叹了口气。 为今之计,只能先试试了。 她看着斜斜靠在池子里的萧怀璟,短短数日,他消瘦了很多。 脸颊看起来也没有什么血色,若不是他胸口尚有微弱的起伏,她真以为他...... 琳琅伸手轻轻拂过他的眉眼,轻声道:“怀璟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你一定要坚持住,要快点醒来,爹娘都还等着你回去呢。 还有璎珞,你知道璎珞是谁吧?是咱们的小妹妹哦,她现在已经快一岁了。 我估计等咱们回去的时候,她就会叫哥哥姐姐啦。” 她守在温泉池子旁边,像前几日一样,不停地和萧怀璟说着话。 可惜在温泉池子旁泡了大半日,萧怀璟也没有苏醒的迹象。 琳琅十分失望。 常爷爷安慰她,“最起码他脉象比之前强了些,一次不行我们就泡两次,三次,说不定多泡两次就有效果了。” 琳琅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来。 为萧怀璟换了一身干衣裳,然后和常爷爷一起将萧怀璟带回村里。 夜里,琳琅被一阵说话声吵醒。 为了照顾他方便,琳琅本来睡在炕的另外一侧,靠门的地方。 忽然听到说话声,她一下坐了起来,才发现声音是从萧怀璟的方向传过来的。 “怀璟,你醒了?” 她又惊又喜,连忙过去,却看到萧怀璟双眼紧闭,脸色通红,不停呓语着。 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滚烫得吓人。 她吓了一跳,连忙去拍对面常爷爷常奶奶的房门。 “我弟弟他发烧了。” 常爷爷诊过脉象,顿时喜上眉梢。 “好好好,发烧是好事,他先前受那么重的伤,按理当天夜里就该发烧的。 但受蛊虫影响,一直没烧起来,现在能发烧,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在和蛊虫对抗了。 这说明跑温泉是有效果的。” 琳琅又惊又喜。 “那现在怎么办?要用药吗?” 常爷爷摇头,“不能内服药,免得蛊虫占据了上风,可以用冰帕子为他冷敷。” 因为家里烧炕,外间的灶上一直有热水。 琳琅兑了些凉水,将水温调得凉热合适了,打湿了帕子,敷在萧怀璟额头上。 然后按照常爷爷的提点,又拿出一块帕子分别擦拭他的腋下,手心和脚心。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萧怀璟的体温总算开始往下降。 琳琅向常爷爷道了谢,送他回房休息,才重新关了房门。 一转头,看到萧怀璟忽然睁开了眼睛,正直愣愣地看着她。 她又惊又喜,连忙上前。 “你总算醒了。” 伸手去摸萧怀璟的额头,手尚未碰到额头,就被他一把扣住了手腕。 然后用力一扯,一把将琳琅摁在了床上。 琳琅惊呼一声,萧怀璟仍然有些烫的额头抵在了她的颈窝,脑袋轻轻蹭了蹭,然后紧紧揽着她的腰身。 双手收紧,将她整个人紧紧锁在了怀里。 少年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脖子上,沿着锁骨一路往下传。 琳琅只觉得自己整个身子都麻了起来。 虽然这几日一直在贴身照顾萧怀璟,但此刻她第一次意识到两个人之间的身体差距。 那个和她一起长大的男孩已经长成了一个高大的少年。 一个可以将她紧紧锁在怀里的少年。 琳琅脸一热,心跳莫名跳得飞快,下意识去推萧怀璟。 “怀璟你做什么?快起来。” “冷,好冷。” 少年沙哑的呓语混着热气洒在她脖子上,然后脸颊整个贴到了她的脸上,轻轻摩挲着。 琳琅浑身一僵。 纵然小时候和萧怀璟打打闹闹,甚至还睡在一张床上,但自从两人满了十岁以后便很少了。 眼下这般亲昵,靠得这般近,她甚至能看到萧怀璟烧得泛红的眼皮,上下滚动的喉结。 她红着脸推开他。 刚一推开,萧怀璟又贴了上来,沙哑地呓语着。 “冷,好冷,琳琅。” “救救我。” 听到他不停呓语着自己的名字,琳琅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无论如何也推不下去了。 常爷爷说蛊虫怕热。 他一直寒冷,会不会是蛊虫在反抗? 琳琅轻轻咬着嘴唇,犹豫片刻,伸手抱住了少年劲瘦的腰身。 萧怀璟身子颤了颤,整个人贴得更紧,干燥的嘴唇无意识擦过她的脸颊。 琳琅的心颤了颤,心头漫过一丝异样的情愫。 萧怀璟低低呓语着逐渐睡了过去。 再缓缓睁开眼的时候,外面天光已经大亮。 他转了转眼珠子,迷茫地打量着屋内的情形。 这是哪儿? 他只记得自己带着崮山军翻越棋盘山的时候,遭遇了赵勇义子带人埋伏,身中数箭,掉下山来。 再后面的事儿都不记得了。 “哎呀,柳公子你可算醒了。” 常奶奶推开门,看到萧怀璟醒来,满脸惊喜地叫起来。 萧怀璟目光缓缓落在她身上。 “柳公子?你叫我柳公子?” 常奶奶点头,“你姐姐姓柳,难道你不姓柳?哎呀,柳姑娘衣不解带地照顾你这么多天,你再不醒来,我都怕她坚持不住了。” 姐姐? 柳姑娘? 萧怀璟双眸微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71_171886/7944100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