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姑娘是谁?” 萧怀璟问道。 常奶奶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满脸疑惑。 “不会是烧傻了吧?连自己姐姐都不认得了?” “哎呦,那可不得了啦,得赶紧叫老头子回来看看。” 说着一拍大腿,连忙开门出去了。 “老头子啊,柳姑娘......” 院子里响起她扯着嗓子的喊声。 萧怀璟眉头皱了皱,伸手捏了捏眉心,想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 根本起不来。 而且因为他刚才用力,眼前一阵发黑。 身体太虚弱了,他只能放弃起来的打算,重新躺了回去。 结合刚才老妇人说的话,思索着眼下的处境。 虽然不知道是哪里,但可以推测出来,应当是从棋盘山上掉下来后被人所救。 救他的人应该就是老妇人口中的柳姑娘吧? 可她为什么要说是自己的姐姐? 他可不认识什么姓柳的姐姐。 萧怀璟想了片刻没有头绪,反而觉得头脑一阵发晕,迷迷糊糊又昏睡过去。 琳琅早上起来的时候,看萧怀璟已经退了烧。 心中长舒一口气,想起萧怀璟昨夜抱着自己睡了一夜,又觉得面红心跳,满身不自在。 便跟着常爷爷去村里炮制药材。 村里就常爷爷一个人会看病,但一起住了这么多年,多少都懂些药材。 村里人平时谁看到药材都会顺手踩下来,然后叫常爷爷一起过来炮制。 药材刚处理了一半,就见常奶奶一路小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 “柳姑娘,你弟弟醒了。” 琳琅又惊又喜,连手里的药材掉在地上都没有发觉。 转身就往常奶奶家跑去。 常爷爷胡子翘了翘,丢开药材跟了上去。 “哎呦,中了蛊的小子总算醒了,我也去看看。” 琳琅一口气跑回去,到了房门口,却忽然又停了下来。 轻轻咬了下嘴唇,莫名觉得心跳有些快。 怀璟他昨夜高烧,昨夜的事应该不记得吧? 要是他记得,她该怎么说? “咦?丫头你怎么不进去啊?” 没等她想好如何应对,常爷爷后脚就跟了进来。 琳琅回神,“啊,这就进去。” 连忙推开房门,却只看到萧怀璟安静地躺在床上,双眼紧闭。 这...... “常爷爷,你快给他看看。” 常奶奶探头看了一眼,一脸不解。 “他刚才明明醒过来了啊,怎么这才一会儿又晕了?” 常爷爷仔细诊过脉,道:“脉象还在冲突中,但明显比昨日好了。 刚才只是短暂苏醒过来,但身体支撑不住,又陷入了昏睡。 走吧,咱们继续带他去泡温泉。” 两人又将萧怀璟抬到架子车上,推着他去泡温泉。 当天夜里,萧怀璟又一次发了高烧,半夜呓语着又将琳琅紧紧抱进了怀里方才安睡。 如此一连三日,到了第四日早上,萧怀璟才彻底醒过来。 阳光透过糊着的窗纸照进来,光线有些昏暗。 掉了一层漆的桌子旁,身形苗条的少女正半趴在桌子上,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垂至腰间,也挡住了半边脸庞,看不清她的面容。 萧怀璟勉强坐起来,高烧残留的眩晕感让他的视线有些晃,脑海里有些混乱的记忆闪过。 不停呓语的少年,紧紧扣着怀里的少女,炙热的脸在少女粉红的脸颊上摩挲。 滚烫的掌心紧紧扣着对方冰凉的手心。 这位就是自称他姐姐的柳姑娘? 萧怀璟挑眉,单手撑着炕缓缓下来,轻手轻脚汲了鞋子朝着桌边走去。 却不小心碰到了桌边放着的木盆。 木盆里的水洒了一地,盆子在地上滚了两圈,发出砰砰的声响。 少女惊得睫毛轻颤,猛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怀璟。” 她下意识跳起来,却不小心踩到滚过来的木盆,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倒去。 “小心。” 萧怀璟下意识伸手去扶她。 但他刚醒过来,身体虚弱,手脚无力,不但没扶住她,反而被她扑倒。 砰。 两人同时跌倒在地上。 萧怀璟在倒地之前,本能地勾了她一把。 他重重摔在地上,而琳琅却摔在了他身上。 两人一上一下,彼此都撞进了对方的眼中。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琳琅!” 萧怀璟率先反应过来,惊呼出声。 琳琅这才回神,七手八脚地从他身上下来,急切地问:“你怎么样?又没有摔到头?哪里摔疼了?” 萧怀璟慢吞吞坐起来。 刚才摔那一下,头脑有些发晕,看东西也有些晃。 微微闭了下眼,然后才轻声道:“我没事,你先扶我起来。” 琳琅将他扶起来,坐回炕上,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少女带着馨香的手又软又凉,贴在额头上时格外的舒服。 萧怀璟清醒了两分,抬眸看向琳琅。 “所以那个自称我姐姐的柳姑娘是你?” 琳琅觑了一眼他的神色,小时候这家伙霸道,觉得做弟弟吃亏,非要让她做妹妹。 她怕被爹娘抛弃,这才甘愿做了妹妹。 现在她都改姓柳了,也明白爹娘不会抛弃她,谁害怕他不成? 琳琅细声细气,却又十分坚定道:“我本来就比你大半天,就应该是你姐姐。” “萧琳琅!想造反?” 萧怀璟双眸微眯。 琳琅抿着嘴微微一笑。 “错了,是柳琳琅,我现在已经不是景亲王府的郡主了,我现在是柳氏商行的东家,我叫柳琳琅。” 萧怀璟脸色微变,很快又反应过来。 “你拿回了柳家的产业?” 琳琅点头,眉眼之间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还有两分小小得意。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不是说让你等我回去的吗?你自己怎么就和宋家叫板了?他们有没有欺负你?是不是他们逼你改姓柳的? 我就知道姓宋的不安好心,当初我就应该先把姓宋的解决了再离开京城的。” 萧怀璟神色悻悻。 琳琅心中却浮起一抹暖意,轻声道:“他们欺负我,都被我反击了回去。 不是他们逼我改姓的,是我自己想改姓柳,也算是报答亲生母亲的生育之恩了。” 萧怀璟脸色沉沉,神色不悦。 “改姓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我当初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愿意和你一起分享爹娘的? 你倒好,不声不响自己就改了姓,你......” 琳琅歪着脑袋,静静打量着他。 “改姓不好吗?” “当然不好,你是我妹妹,当然要跟我姓。” “可我不是你的亲妹妹,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而且娘也给你生了亲妹妹了。她叫璎珞,生得十分可爱。” 萧怀璟悻悻打断她。biqubao.com “我不要什么亲妹妹,我只要你做我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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