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心的心情好了很多,至少没有那么痛苦纠结了。 至少,他们不是仇人了。 可是除了晚上做梦,她仿佛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事已至此,他给了解决方案,她还没有更好的方法时,只能这样走一步看一步的。 晚上,她睡觉都安稳了许多。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里的结并没有真正的打开。 她很茫然,却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 安娜本以为,那个女人会跟萧崇闹起来的。 可是两个人又共同出现在了医院,去产检。 安娜一时间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没用,还是太爱萧崇了,都这样了,还不分开。 她的家族在e国是有些势力的,对萧崇更是拉拢了许久,自然是对他的情况有些了解。 有近两年的时间,萧崇并未在e国,说是去度假去的。 撂下了组织里的烂摊子就走了,这事虽过去时日已久,但也是这事让组织里认为萧崇是必不可少,无人替代的。 当时安娜知道他是去了海城的。 但是海城那么大,哪里知道呢? 现在她知道了,萧崇就是去了海城,凤凰山。 只因为张沁这个女孩子,有些厉害啊。 学习成绩那是相当亮眼,曾经以学生的身份参与接待过外宾。 明明可以保送的学生,却偏偏去考试,成绩更是名列前茅,曾经的媒体大肆报道过。 她叫张沁啊。 不叫水心! 意外失火,去世。 哪里都没有什么新鲜事,当年组织里詹姆斯团队的人,貌似也去过海城。 那场震惊无比的山火,有了这样一条线索…… 安娜觉得好用。 这小姑娘真年轻啊,还不到21岁。 平日里,萧崇将人看得很紧,除了在医院里给些消息,没有什么法子。 但是,现在两个人有联系方式了,那就方便了不少了。 姐姐产检的日子与她差不多。 安娜刚把消息发给了张沁,她去洗手间的功夫,就被人打晕了。 …… 这次水心去检查,萧崇觉得她的情绪不好,就跟着进来了。 总之,他有本事,怎么允许医生的,反正就是进来的。 还好,肚子里的宝宝是很健康的。 所以,等着她回去,看到了安娜的消息时,已经晚上了。 原来,她才21岁,大学还没毕业。 她觉得自己彻底乱了,整个人从开始都生活在谎言里。 除了他爱她,其他都是假的。 她也不想去怀疑他的,可是她忍不住的去怀疑,他说的是不是也是假的。 想起他当时说起围巾,说起她的来历的时候,他的眼神又那么真挚。 安娜说,凤凰山失火,她已经去世了,可偏偏在e国生活着,她就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她自然是想知道的。 可是她明白,真相这东西,不能让这样一个对萧崇有想法的女人告知她,会被别人钻了空子的。 所以,她决定还是按萧崇所说的,等着孩子出事了,让他告知她一切。 大不了……就不要这个孩子了,对吧? 想到这儿,她的心还是不受控制的扯了扯。 她想了想,还是给安娜回了消息,“以后,我们不要联系了。” 这一刻,她选择相信萧崇,也选择相信她的执着,相信这段时间,他待她的真心,他不是一个卑鄙无耻,毫无底线的男人。 把消息发过去之后,水心就没有再管了。 只不过,过了两日之后,安娜竟然没有给她回消息。 她就觉得很奇怪了。 毕竟那个女人,做这么多,无非就是让她离开萧崇,她好有继续成为他的未婚妻,真的可以与之联姻。 她不会这样放弃的。 水心觉得很不对劲,给安娜打过电话去,才发现她的手机打不通。 不知怎的,她心中就隐隐的不安,这还让她非常注意萧崇的出行。 仿佛与往日也没什么不同。 连续一周,安娜的手机始终打不通,水心就知道她出事了。 安娜家里在e国是很有名望的,可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这样找不到了? 她就觉得特别的奇怪,她的直觉,就觉得这事是萧崇做的。 萧崇做事谨慎,如果真的是他做的,自然不会让她看出端倪来。 像是曾经,让人掉胳膊这种事,没有再在这地方发生过。 水心的身子越来越沉了,也越来越嗜睡。 她睡觉时,萧崇总会给她按摩,防止她月份大一点,脚发胀,鞋子穿不上,所以他很是细心。 这一夜,她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可是心里挂心着事,忽然就惊醒了。 若不是他做的,求一个心安。 如果是他做的…… 水心的脸沉了沉。 她醒过来,身边没有了萧崇的影子。 她蹑手蹑脚的到了书房外,听到了程岩说话。 “安娜这样一直关着也不好吧?” “若不是她兴风作浪,心心怎么会这样纠结痛苦?”萧崇道。 本来没有的事,让她这么一搞,她的记忆又没这么清楚,伤到身体怎么办? 若不是安娜,他与她哪里到这一步? 既然她认不清自己的位置,那他帮一帮她。 “可是安娜的父亲……” “会我告诉他的,我与他一直客客气气,话说的也很清楚,合作的时候,也没让她吃着亏,他是个有分寸的,女儿如此没分寸自然是要给她些教训。” 水心站在门口,她推开门。 萧崇倏地站起来,“你……怎么起来了?” “为什么要绑她?” 怪不得上次去检查的时候,他执意要陪着她进去检查。 原来,他发现了,发现了端倪。 而她,不是一个能藏住心事的人,面对他,她也不想藏着掖着。 萧崇叹气,走到她的面前,伸手想要碰触她时,她后退了一步,“回答我……萧崇,我可以原谅你瞒着我很多事,我的来处,我的年龄,我根本就没有大学毕业,这些事情,我都统统不去计较,只问你为什么要绑她,你是怕她告诉我什么?” “心心,我承认,因为我曾经的自私,我们不曾坦诚,导致了现在很多事,我需要去用更多的心力来说服你,安娜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只想你安安静静的待产,没有别的,而且她接近你,用这样的方式,若是图谋不轨,我根本防不胜防,只能给她一些教训。” “萧崇,你总是这样,你总是有理由,有能力让我信服你,可是我现在……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原以为她可以平静的待产的。 “心心,你不信我了。” 水心开始掉眼泪,“你让我如何相信你。” 萧崇喉结滚动,看着她半晌。 这一刻,他多多少少明白程岩说的“后果。” 程岩也急了,“夫人……安娜那边不是你那么简单,她有后招的,曾经……”一个跟老大示好的女人,安娜可是当晚就让几个人将人绑走了,还被曝光了。 只不过,程岩也不知道如何解释这事,说不是,不说也不是的特别的纠结。 “她的后招是什么,让你们这么怕?”水心问。 她这一刻,忽然好心累,“你……放我走吧,我想离开这里,我的家不在这儿,我在海城,那里有我的家人,她们以为我过世了,一定很难过的,我要回去。” “心心……你的父母都在火灾中意外过世了,若不是如此,我留你在这里做什么?” 水心只觉得心口一阵窒息,“不可能,不可能……” 她的情绪太过激动了,她只觉得头晕,萧崇眼疾手快拥住了她。 “我不告诉你,就是怕你这样。” “好,就算你说的是真的……萧崇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萧崇解释过他在那边度假,也解释了缘由。 可是她心中始终存疑,“那就……那么正好吗,那么正好,你出现在那里,救了我?” 这一点萧崇不知道要如何解释。 他的这个组织,很复杂,主要是jun火生意,往那些多政的地方。 但是还有一部分就是给钱就赚的亡命徒。 如今,她没有过往的记忆,他也明白说多错多的意思,只能缄口不言。 他再傻也知道,缄口不言是不行的,但是他没有办法,她本就心中存疑,很多的事情被安娜这么一搅弄,她心慌害怕,硬要一个真相。 一个他给了,她也不会相信的真相。 萧崇一直都想护着她的,护她安稳,可他与她却也入了死局。 “萧崇,那个找我的人,你到底将他怎么了?” “心心……我说的话,你已不信,何必再问我?”萧崇说。 “你说……” “他离开了,给你留了钱。” 水心笑了,“我的家人来找我……找到我了,反而离开了你,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萧崇当时也不明白江栩的,不明白是为了什么? “我说的是真的。” 水心翻了个身,“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我就想安静安静,你走吧。” 她道,再次将他推开了。 夜里,水心就做了梦,梦里浓烟呛的她要窒息了。 “江栩……江栩,救我!” 她倏地睁开眼睛,她浑身都是汗。 江栩…… 她擦着自己的眼泪,拿着自己的手机开始查。 萧崇说他走了的…… 可是他查到了一些消息,江栩…… 帕森斯艺术学院毕业的天才设计师,琉森品牌的新锐设计师…… 在凤凰山大火时,葬身火海…… 水心一边看一边看这样的消息,眼泪汹涌不止…… 在检查室遇到的人就是网上的这个…… 他回去了,这马上两年了,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人若活着,为何没有一点消息呢? 水心惊醒后,再也没睡,睁眼到天亮,萧崇不放心她,推门而入,就听到她说,“是你害了他,是不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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