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涛听到方姊萍这么说话，就感觉自己无话可说了。 虽然方部长是开玩笑的，但是仔细一想，这句话其实还是蛮有道理的。 作为省委常委的副部级高官，作为组织部长，这全省的组织部系统还真的不就是她方家开的吗？ 方姊萍也没等聂涛说话，因为她知道这个小年轻听了之后也不会说什么的，关键是这种我玩笑他们省委大院里面领导开得起，但是像聂涛这样的正科级干部是开不起的。 所以方姊萍就说，“其实你的提拔我是一直牵挂在心的，之前只是觉得时机还不是很成熟。 但是现在嘛，你今天晚上的表现，又给了你的政治前途增添了一笔光彩，这样的话，加上之前你一手摧毁了雷华强和赵铁柱两个涉黑团伙。 我觉得没有问题了的。 不过具体的落实可能要点时间的，你不要着急。 副处级，我觉得你这个年纪上去刚刚好，二十六岁的副处在你们基层算是坐火箭提拔，但是在我们省里的话，这个速度也就是一般般的。 当然，这是和那些像方婷一样的省委大院子弟相比的。” 方姊萍话说到这个份上，其实已经说的很是透彻了的。 聂涛不傻，自然能听出其中的意思。 他这个时候也不再装模作样了，因为这番谈话下来，聂涛基本上已经摸清楚了方姊萍的性格，她是那种喜欢直来直去的人。 特别是在这种人不多的私密谈话空间里面，更是希望能够说话直白一些。 所以聂涛就说“方阿姨，其他的话我也不说了的，反正您为我做的这些我全都牢记于心的，我聂涛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这个我是能保证的。 别说是这次的副处提拔了，就算是之前的副科、正科的提拔，包括之前能够从巡逻大队那种烂单位里跳出来，去市局的刑侦支队，也全都是离不开您的提拔栽培的。 您默默地帮助我，我其实都能感受到的。” 方姊萍其实这个时候就是希望能够听到聂涛的这番话语的。 但是聂涛说的实在是太好了，太到位了，简直说到了方姊萍的心坎里。 方姊萍知道聂涛的政治天赋很高，但是没想到是这么的高。 所以她就很高兴的说，“行的，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吧。其实你如果能和方婷成了的话........” 方姊萍这种身份的人，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很直白了，不可能继续说下去了。 聂涛自然也懂得方姊萍没说出来的话是什么意思，就是说如果能和方婷成了的话，会有更多政治资源倾斜的，提拔的速度会更快的。 所以他就知道，这个方姊萍还真的是不简单的，是很能抓住他们这种体制内小年轻的心里的。 现在等于是给了一点好处，让聂涛尝了一点甜头，然后等到甜头尝到了就给出更大的诱惑，这样的话就可以给聂涛更大的刺激了。 让聂涛能够按照她方姊萍所希望的方向去行动了。 不过聂涛也是看破不说破，而且说实话，这种手段还是很让聂涛心动的，这就是阳谋无解了。 于是聂涛点点头，说“方阿姨，放心吧我会好好考虑的。”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来了敲门声。 原本气定神闲的方姊萍突然脸色紧张了起来，聂涛知道这应该是方姊萍以为赵四那群人又过来了。 但是聂涛对自己的手段是很自信的，知道吃了自己的拳脚之后，这些人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起来的。 所以就笑着说，“方阿姨你不要紧张，应该是我的同事来了，我先问一下。” 然后就隔着门对外面嚷道，“是钱伟明你来了吗？” 钱伟明就在外面回答，“聂局是我，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过来控制了现场，赵四这些人全都被我们架起来带到外面的空地上了，有几个还没醒的，我们已经喊了医院的救护车，应该马上也要到了。” 聂涛就回复说，“很好，我现在就出来了。对了，你叫个修锁的过来，帮着把这里的这扇门给修复回去吧。” 钱伟明立即答应了一声就去做事了。 然后聂涛就把门口的沙发搬开了。 把门打开。 当然，这个过程他是让方姊萍母女躲到里面的卧室，然后把门锁好了的。 因为他怕再次出现意外，以防不测。 更大的因素是，他想在方姊萍面前展露自己的专业，和对这对母女的关心。 其实聂涛想要有心计的话，是可以很有心机的。 只不过是他之前不屑于用这些手段罢了。 但是从昨天到今天的一系列的经历，包括和三个女孩子发生的一切，以及方姊萍刚刚的教诲，让他瞬间开悟了，明白了很多道理，也解开了很多心结。 其实一个人从青涩到成熟的过程，也就是不断解开自己的心结和束缚，不断地把道德绑架给一点点挣脱的过程。 只有彻底松绑这个社会强加给人的各种思想钢印，才能够彻底的去追求自己想要的而且是真正需要的东西。 在这个方面聂涛可以说，在今天晚上迈出了人生的一大步。 果然，这个举动就很赢得了方姊萍母女的好感，方姊萍晚上愿意帮助提携聂涛，感恩只是一个方面，或者说在她们这种层级的人眼中，感恩这个东西并不是最重要的。 真正重要的是符合自己的利益，符合自己心中的需要。 聂涛的身上有她现在很需要的东西，那就是安全感，是她女儿的安全感也是她自己本人的安全感。 这个东西对于方姊萍而言很稀缺，但是聂涛恰好可以提供。 所以方姊萍就认为，可以用一个副处级来换取聂涛对方婷，对他们方家的额外保护。 非常公平的交易，起码在方姊萍心里面是这么想的。 所以其实体制内的提拔，很多时候别人看着是觉得选拔了一个优秀的人才，但内行的人就知道大部分都是利益交换罢了。 聂涛把门开了之后，门口果然站着的就是钱伟明，和一大波星湖派出所的民警。 对这个结果，聂涛还是很满意的，因为从他通知到这帮人赶到现场，也就是十多分钟而已。 别看刚刚在屋子里和方姊萍聊了这么多，这是因为语言描述的问题，说时迟那时快，其实距离赵四倒地，到这会儿也就是过了十多分钟而已。 聂涛就冲着众人点点头说，“你们做的很好，待会你们留下两个人在外面辛苦一下值守吧，很有可能这些家伙还有同伙的。” 钱伟明就立刻说，“我留下来吧，然后我再点三个人留下来。” 聂涛说是两个人留下，结果钱伟明直接是留下四个人，包括他自己在内。 这就是政治觉悟了。 聂涛感觉一下子这个钱伟明就顺眼了很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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