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之所以想前去龙晟宫,是想要同父皇说说话的。 好像自回宫之后,她没有好好的同父皇说过一句话。 开始是英妃,后来是莹常在,再后来,便是父皇拘禁了太子哥哥。 最要紧的是,自己要离开皇宫了。 这件事情,她还未曾告知娘亲呢! 她心中清楚,父皇此次离开皇宫,未必还会再回来,说不定南方有哪个小城适合养老,他便留在那处了。 而且她此次离开凡间回到玄天门,也不知何时才会回来。 虽是她总有法子寻到父皇,但是若是父皇安定下来,她并不想再去打扰父皇了。 倒好似这次离宫之后,她与父皇,就真的天各一方了。 陆星晚已经忘了自己有没有同娘亲告辞了,只是待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青云宫外。 她整理了自己的衣衫,深吸一口气,压下了自己心头的不安,然后迈着轻快的步伐,继续朝龙晟宫的方向前去。 或许是因为如今一切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所以哪怕是即将见到父皇,陆星晚也没有了从前的那种紧张。 反而,她的脚步轻盈了许多。 曾经压在她心头的那些重负,都减轻了不少。 她有些期待的想要见到父皇,想要和父皇留下一段还算是美好的回忆吧。 或许是因为陆星晚今日的心情很好,她一路往龙晟宫的方向前去,走的虽是蜿蜒小径,但是透过那枝叶的缝隙,却总能感觉到阳光打在她的脸上,分外的温和。 甚至她觉得,周围陆陆续续路过的宫女之间细微的说话声,也分外的悦耳。 陆星晚这时也知道了,原来自己从前在皇宫中,并不开心。 也是因为不开心,自己现在才会有这样的反差。 她只低头,无奈的摇头笑着。 只是下一刻,她再抬头,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她的眼帘之中。 是白维方。 看到白维方出现,陆星晚面上闪过了一丝无奈的笑。 这白维方倒是甩不掉的,怎得自己次次往龙晟宫前去,都要在此处遇到他呢? 难不成他在暗中监视自己? 陆星晚知道,白维方应该不是故意在此处等自己的。 如今的他正背对着自己,似是在朝着那边的什么看去。 看来这御花园的景色,倒是十分吸引他。 因着白维方并没有看见自己,所以陆星晚的思绪也飘远了。 说实话,从前她是不喜白维方的,总觉得这人虽是才情不错,但却是有些自负。 而且时间久了,陆星晚总觉得,他的一举一动,都让自己心生厌烦。 陆星晚虽是修仙者,但也是有自己的喜好的。 但是经历了太子哥哥一事之后,陆星晚的心境也发生了改变。 她知道,白维方生长于富贵人家,自幼也是受到了追捧的,况且他又拥有着令人艳羡的学识,在这样的环境下,白维方的性格若是自大些,也不是完全不可谅解。 最重要的是,上次他也曾开口为太子哥哥说话。 陆星晚知道,在太子哥哥被父皇关押在宗人府的那段时间里,白维方曾经往家中去过信。 而在那之后,工部尚书是曾经上书,为太子哥哥说话的。 而且因为此事,他也被父皇当朝呵斥,甚至下旨责罚。 所以只能说,白维方此人,或许是有些许的自负,但是他与他的父亲,都是正直之辈。 此时的白维方恰巧转过头来,他瞧见了不远处的陆星晚。 见到陆星晚的一瞬间,他的面上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面对永安公主,他好似永远都是紧张的。 他忙上前对着陆星晚行礼:“给永安公主请安。” 只是他虽是不知公主是为何不喜自己,但是他也看得出来,公主是不大欢喜见到自己的。 所以哪怕是如今在同永安公主请安,他也是低着头,不敢直视陆星晚的眼睛。 生怕下一刻,陆星晚便会说出什么呵斥之语来。 可是却是出乎他的意料,陆星晚只是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白公子好。” 白维方虽是没有抬头,但是陆星晚声音中的善意,他却是听得到的。 他猛地抬头看向面前的永安公主,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般。 自然,他也顾不得什么规矩,死死的盯着面前的陆星晚,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认识的永安公主,可从不会这样的和颜悦色。 那面前的人,是永安公主吗? 他甚至开始上下打量起了永安公主,他怀疑,是不是有人乔装打扮成陆星晚的样子,来捉弄他。 但是随即,他又将这个荒谬的念头抛之脑后。 这可是宫闱之中,既是宫中,又有谁敢假扮成永安公主的模样呢? 永安公主在宫中的身份地位,人人都是知晓的。 “公主这是要往龙晟宫去吗?”白维方很快反应了过来,面对公主的时候,丝毫没有了方才的诧异。 陆星晚自是点头应了。 又同白维方寒暄了几句,她便告辞,往龙晟宫的方向去了。 望着永安公主离去的背影,白维方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这样的公主,是他从未见过的。 但是同往常一样,这样的公主,也仍旧是吸引着他的。 说实话,在认识永安公主之前,他以为永安公主在宫中这般受到陛下和皇贵妃娘娘的疼爱,应该是个不学无术的。 而最开始她在学堂之上的表现,也的确是如他心中所想。 只是没想到,后来她竟是在练武场上那般的恣意张扬,也正是那时,他被永安公主吸引了眼神。 但是直至那时,他也只是以为永安公主是因为这些年在外学了些功夫,所以才会在箭术上有如此的造诣。 但是他仍是不自觉的被永安公主吸引着目光。 直至这段时日,他对永安公主才真正有了改观。 自太子殿下从宗人府出来之后,永安公主在学术上的造诣,才展现了出来。 她在同容大人交谈的时候,总是能提出自己的见地,而这些见地,甚至能惊到容先生,更不要说自己了。 如今他对陆星晚,是从各个角度都佩服的五体投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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