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陆星言小的时候,二人还是有些许的亲密的,可自她懂事以后,她倒与自己渐行渐远。 可是她也知道,自陆星言小时候,自己就离宫,姐妹二人之间的情分淡了,倒也是正常的,只要她能乖乖听从文妃娘娘的教导,她便也无所谓了。 但是毕竟血浓于水,如今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她身为陆星言的亲姐姐,自是不能袖手旁观的。 想到这里,她上前一步,扑通一声,直直的在文妃面前跪了下来,眼中却满是愧疚:“文妃娘娘,星言这么多年来有劳您的教导,只是没想到,她却是个这样顽劣不堪的性子。” “今日她既是犯了错,我身为她一母同胞的姐姐,便替她认下这个错。” 话音刚落,陆星雪便重重地在地上叩头,额头触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可见陆星雪是当真在替陆星言悔过。 陆星言猛的转头看向陆星雪的方向,那眼神中既有嫌弃,也有惊讶。 是的,她已然将自己当成了文妃的亲生女儿,全然不将陆星雪放在眼中,在她眼中,她是瞧不上陆星雪这个商人的。 即便如今她还算是受父皇的重视,又如何呢? 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商人。 她一个公主,既已尚了驸马,便该好生的同驸马安然度日,又何必如此呢? 文妃也被二公主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了。 她忙站起身来,向前一步,想将她搀扶起来。 她哪能让二公主行此大礼呢? 刚才她也在想,自己将四皇子教的也算是不错,可为何却偏偏将七公主教成了这般模样呢? 思来想去,她也觉得,或许是因为自己是真的没有将陆星言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有时在教导她时,她仍是收着的。 总觉得这孩子自小没了母妃,自己对她也不必那般的苛刻。 也正是如此,陆星言才敢如此放肆。 只是自己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会做出这种事,说出这种话。 倒难怪永安生气,若换作是她,定也是气急了的。 晚晚虽自幼在宫中待的时间短,但是宫中人人都是知道她与皇贵妃之间的感情的。 正想着,文妃已然将陆星雪从地上搀扶了起来:“星雪,你这孩子,万万不可如此,快些起来。” 文妃是打心眼里喜欢陆星雪,从前她在宫中生活的不容易,像极了那些年的自己,小心翼翼的。 那些年,她不仅要面对这宫中的明枪暗箭,甚至还要防着自己的母妃。 可即便身处困境,她依然能够在关键时刻坚守正道,不与她那心思不正的母妃同流合污。 后来出了宫,更是凭借自己的双手,为自己打下了一片天下。 如今她在这京城中,将生意做得红红火火的。 她知道,要想在林家这样的书香门第站稳脚跟,并不容易,可是这些年,陆星雪却都做到了。 林承淮那个孩子,她也见过了。 陆星雪将他教养的聪慧有礼,是个好孩子。 也正是因为陆星雪的缘故,再加上有宋青妍出面,所以当时文妃才愿意站出来抚养陆星言。 可没想到,这孩子骨子里,竟是这般。 这些年来,她虽是没有过于严苛的管教陆星言,但是于大是大非之上,她还是非常明确的。 可是没想到,这孩子骨子里,竟是这般的反叛。 陆星雪在文妃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无奈。 而在与陆星雪对视之后,文妃面上的泪水,终于是无声的潸然而下。 她只觉失望。 因着是两个当事人所居住的宫殿,所以青云宫和含光宫是最先得知消息的。 陆星晚是带着满腔怒火回到青云宫中的,而她的心情仿佛也对今日这凡间的天气产生了些影响。 直至晚晚前往龙晟宫的时候,这整个大楚国的天空还是一片晴空万里的样子,而此时,或许是因为陆星晚动怒,这天空好像是忽然被厚重的云层所遮蔽。 就连方才还有几分暖意的天,也忽然因着风的刮起,而产生了一丝的凉意。 陆星晚一言不发,进了青云宫之后,也不理会一旁的宫人请安,便直奔着娘亲的殿中去了。 这倒让青云宫的宫人们有些许的不适应。 平日里他们请安,公主总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可今日永安公主的眼眸中满是阴沉,瞧着她那周身的寒意,仿佛能将空气冻结了一般。 这些宫人们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陆星晚的确是目不斜视,直奔着娘亲所在的宫殿去了。 因着是白日里,所以娘亲所居住的正殿之中,殿门大开。 陆星晚倒也没有叩门,只大步跨了进去。 这些时日的宋青妍,瞧着比前一段时间好了不少。 如今她正坐在软榻上,似是在瞧着手中的一本书,整个人都被镀上了一层平静的气息。 听见门口处传来的声音,她忙转头看去,见晚晚一脸阴霾的走了进来,她面上那淡淡的笑意也瞬间收了起来。 宋青妍总是能第一个发现晚晚的不同的,她见晚晚如此,便忙放下自己手中的书,走到了晚晚面前拉起她的手,轻声细语的询问:“晚晚这是怎么了?” 她自是看出来晚晚是不开心的。 今日晚晚是往龙晟宫前去,或许是她与她的父皇在龙晟宫之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星晚没有开口,她就这样静静的站在这房间的中央,盯着面前的娘亲,心中也是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复杂难辨。 她知道,今日之事,若是以常理来说,自己的确是大错特错了,自己的确是不该动手殴打陆星言。 但是陆星晚自是不会后悔的。 一想起陆星言那番对娘亲不敬的言语,她更是心中燃起了怒火,恨不得直接将陆星言就地正法。 如今她这般,已经是给足了文妃娘娘面子。 陆星言分明就是罪有应得,她自是不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哪怕今日是父皇站出来要为陆星言讨个公道,或是太子哥哥前来,自己都是不会松口的。 她知道,若是自己不开口,娘亲会担心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72_172263/7865149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