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的意识渐渐的归位,她费力的睁开眼,眼前自是一片模糊的。 她再次重重地闭上眼,休憩了片刻。 再次睁开眼时,在她面前出现的,是一片白茫茫的穹顶。 刹那间,她觉得,自己好似回到了玄天门之中。 她好像回到了师祖的殿中。 师祖的殿堂,也如同这般,总是一片白色。 从前她喜欢调皮捣蛋,总是用自己的灵力,为师祖的殿中增加些“颜色”。 那时的师父会惩罚自己,但师祖,却次次都护着自己。 似是因着想到了从前的事情,她竟轻笑出声。 晚晚目光迷茫的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倒难怪她会梦回玄天门。 这屋内的陈设,分明与师祖殿中的陈设,是一模一样的。 她一时之间倒陷入了恍惚之中。 她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现实,还是在虚幻的梦境中。难不成,自己真的回到了玄天门? 方才在源头处净化水源的事情,再次涌上晚晚的脑海之中。 她忽然记起来了。 难不成自己死了? 自己修炼多年,深得玄天门和天极宗的重视,竟死在了灵羽原。 太惨了吧?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可是刚一用力,全身便一阵酸痛。 自己真的死了? 不是说,死人是没有知觉的吗? 怎么自己还会疼痛呢? 而在晚晚挣扎着起身的时候,一旁的角落里,却传来了细微的动静。 “你醒啦?”那声音中,带着疑惑,也带着惊喜。 这自然是晚晚熟悉的声音。 晚晚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只是她还未曾看清那人容颜的时候。 那人便放下自己手中的东西,快步跑到了晚晚的床榻前,张开双臂,紧紧地将她拥进怀里。 是灵犀。 “晚晚,你吓坏我了。” 灵犀开始喋喋不休的在晚晚的耳边,不断的絮叨着自己的担忧。 “他们都说,你是为了救我才昏倒的。” “晚晚,我没想到,你会为了我,做到这种程度。” 哪怕在她眼中,认定了陆星晚是自己的朋友,她也更多的觉得,自己应当多付出一点。 晚晚这时意识回笼,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没死。 没死就好。 自己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呢! 自己还要去寻五师兄的残魄,将他的灵魂集齐。 姬月和温云,还在那山寨之中等着自己回去。 二哥哥、裴楚彦他们,也在煜王府中等着自己。 自己还要去见见娘亲。 或许有机会,也可以去见见父皇。 师父、师兄他们,也在玄天门等着自己。 天极宗的诸位长老和大师兄,也在等着自己回去呢! 自己还未曾见过玄武。 一瞬间,有这么多的事,涌上了晚晚的脑海之中。 她更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命大的很,我还有许多未完成的事情,自是不会轻易的死去的。” 一听晚晚说这话,灵犀忙松开了自己紧紧抱着晚晚的手,郑重地看向她。 “怎的好好的说这种胡话?快呸呸呸。” 看着灵犀这模样,晚晚无奈的摇头,随后看向一旁:“呸呸呸。” 可是她毕竟身上还是有疼痛的,这样的一个动作,竟扯得她胸口生疼。 她有些呲牙咧嘴。 灵犀见状,忙上前抚着她的胸口。 “你快些躺下休息片刻吧!” 晚晚虽是按照灵犀的吩咐,渐渐地平躺了下去,但思绪,却在脑海中翻涌着,她有无数的疑惑。 她想知道,刚才她晕倒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也想知道关于玉清老人的事情。 这玉清老人,总让她觉得有几分熟悉感。 好像他们,并不仅仅是在那竹屋中见过。 可是一时之间,她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毕竟若说起来,这是灵羽原的私事,自己若这样仓促开口,无论对灵犀,还是对玉清老人,都是有几分不敬的。 片刻之后,她只微微叹了口气,便转头看向了窗外。 如今她所在的房间,不知是谁的房间。 但是听着外头,似是还有微风拂过竹林的沙沙响声。 看来这祖孙二人的习性倒是颇为相近,他们应该都极其喜欢竹子。 这房间,和从前晚晚居住过的任何一个房间,都是不同的,这床榻旁边,竟是有窗户的。 如今晚晚恰好坐在这床榻之上,却能将外面的风光,尽收眼底。 这外面的竹林被风吹动,倒是让晚晚的心,也渐渐的平息了下来。 不过灵犀,自是从来不会让晚晚失望的。 她本就是个热情的,再加上晚晚如今为了救他们灵羽原而受了伤,倒更让她对晚晚多了几分的愧疚。 此时她正在全神贯注地注视着自己面前的药炉。 她在为晚晚熬药。 完成了手上的动作,她端起药碗,朝着晚晚的方向走去。 “有些烫。” 说完这话,她便将这碗放到了一旁的小桌上,然后坐到了晚晚的面前,开始断断续续的同她说着话。 “晚晚,那日从天而降的,便是我的师祖,玉清老人。” 她话说到这里,晚晚皱了皱眉,猛地打断了她:“那天?所以,我昏迷几日了?” 听到晚晚说这话,灵犀这才记起来,自己还未曾同晚晚说过这先前的事情。 “那日你为了救我,昏倒了过去。” 说这话的时候,灵犀满是对晚晚的感激。 “因着有你的灵力加持,所以门内的师姐说,我只昏睡了一日便醒了,可是你,却整整昏睡了三日三夜。” “如今,可是第四日的清晨了。” 说完这话,灵犀关切地看向晚晚。 这段时日,不仅仅是她,整个灵羽原,所有的人,都在关注着陆星晚的安危。 他们生怕,她就这样醒不过来了。 若是真的如此,他们灵羽原倾尽自己所有的力量,也要将晚晚救活。 可灵犀也并没有过多沉浸在这种情绪之中。 她只拉起晚晚的手晃了晃,便继续说着自己方才的话:“我师祖已经许久没有在灵羽原出现过了,不知他在何处修炼。”biqubao.com “不过这灵羽原,也没有什么极要紧的事需要他处理,所以倒也不需要他经常出面。” 晚晚撇了撇嘴,却并没戳穿玉清老人。 你师祖,他正在这灵羽原之中。 在你们注意不到的地方,悄悄的修炼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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