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琼华姑娘。 诸位弟子都知道,琼华姑娘是医者,可是没想到,她施展起法术来,竟是如此毁天灭地的力量。 而琼华与晚晚此时转身看向那高台之上,却与明镜寺的众位弟子那震惊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这明镜寺所有人的目光,都沉甸甸的落在她们二人的身上。 而此时,那高台之上的明世大师,早已经坐起身来。 他的反应,是尤为明显的。 他看向陆星晚的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却又夹杂着几分恍然大悟。biqubao.com 他忽然理解了,为何永安公主会给大楚国带来这么多的祥瑞,原来永安公主本身就是仙人。 想不到师兄一声都在追求的修仙之人,竟在自己的身边。 又想到师兄先前对永安公主的敬重,这明世大师,好像又明白了什么。 莫不是,师兄早就知晓了永安公主的身份,所以才会对她如此? 陆星晚察觉到这些,与一旁的琼华姐姐对视一眼,她实在是有些紧张。 方才经历了这场大战,倒是忘了屏蔽这些人。 如今怕是,自己的身份,已经被这些人识破了。 琼华对着晚晚微微耸了耸肩,神色间却也是洒脱。 “倒也无妨,反正早晚都是要被知晓的,你总不能一世都瞒着他们。” 如今倒还能瞒得过去,若是日后,待他们一代又一代的死去,而晚晚却永远都是如现在这般,届时再被人识破,倒也是尴尬。 “况且这凡间有些人,怕是早就知晓你的身份了。” 即便是不确定,也猜测到了。 陆星晚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是身份即将被昭告天下,她还是有些许不安的。 不过好在自己是修仙之人,倒也不是什么妖魔。 而就在晚晚思忖此事的时候,随着琼华设的这结界打开。 方才还在高台之上的明世大师,已经连滚带爬的冲了下来。 他身形狼狈,哪里还有得道高僧的模样? 他更是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直接在晚晚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随后,他努力用手支撑着自己的身子,站起身来。 一旁的弟子自是想上前搀扶他,他却伸出手来,制止了他们。 他双手合十,不仅是双手,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公主殿下,老衲实在是有眼无珠,竟不知您是修仙之人。” 说完这话,他头垂得更低。 目光更是自始至终,都不敢与陆星晚对视。 这可是他第一次实打实的面对着修仙之人。 陆星晚却在这时,神色温和的上前,稳稳的扶住了他。 对于明世大师,如今她心中,自然满是敬佩。 她只目光坦然着直视着明世大师,眼神中没有丝毫的低看。 “明世大师又何必如此紧张?你既说我是修仙之人,那我便是应该为天下苍生谋福利的,如今你又没有做错事,又何必如此。” “况且今日,我们也看得出来,你怕是准备舍弃了自己这条命,来换和帝一命的。” 听到这话,明世大师眼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感动的眼眶微微泛红。 说实话,身为出家之人,实在是不该有这种澎湃的情感。 但是这段时日,他实在也是认为,自己是破戒了。 从自己的角度而言,自己是为了和帝,为了大楚国的苍生,所以才会愿意舍弃自己,来以命换命,拯救和帝的性命。 可是无论是天下人,还是明镜寺中的弟子,对自己,都只有不理解。 可没想到,永安公主竟“识破”了自己。 他感动,他如何不感动呢? 沉默了片刻之后,明世大师便深吸一口气:“公主殿下,老衲实在是不知那人的身份。” 从方才的情形,他也看得出来,那人并不是什么好人。 只是他当时,也实在并无他法。 “公主殿下,老衲实在也是无计可施,陛下的身子每况愈下,更是无药可医。可就在老衲也心急如焚之时,这人却忽然寻到了老衲。” “他只信誓旦旦的说,唯有他能治好陛下的身子,前提是,需要老衲配合他完成这场祭祀。” “老衲自是不肯信他的,可巧的是,韩大将军,也就是当今皇后的父亲,也是如陛下这般病重,各方名医皆束手无策,可却被此人神奇地治愈了。” “皇后娘娘也曾宣召老衲入宫,商议此事。” “老衲心想,哪怕是以命相换,只要能救陛下,也在所不惜。” “这才鬼迷心窍的答应了他。” 说到最后,他声音中也满是无奈。 自己方才也看出来了,这人哪是要救陛下,分明是要以自己和陛下来祭天。 自己的一时鬼迷心窍,险些害死了陛下不说,还白白搭上了自己这条命。 晚晚看着面前的明世大师这般,脊背更是挺直。 她紧紧地盯着明世大师,在努力的劝慰他。 “明世大师不必如此苛责自己,这邪修本就狡猾奸诈,此次他们明显是有备而来,更是针对大哥哥设下了这次圈套。” “以他们的手段,无论你怎么小心,都很难躲过他们的算计。” 晚晚此时也已然想明白了,为何外祖父和外祖母,也会无端的患上这种病症。 不必说,无论是大哥哥、还是外祖父外祖母、还是韩大将军,之所以有这病症,必然是这些邪修在暗中捣鬼。 他们的目的,便是为了让大哥哥身边亲近之人陷入这病痛之中。 好拿这些病症来当筹码,逼明世大师就范。 他一开始的目的,便是和帝,便是明世大师,便是这明镜寺。 晚晚想到这里,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思绪。 而且他们在利用韩将军痊愈达成自己的目的之后,便不再理会外祖父和外祖母的死活了。 这些邪修,究竟何时才能被清理干净? 晚晚在这时转过头,看向那仍旧有几分阴森的高台之上。 她目光再次看向明世大师。 “明世大师,现下最要紧的,还是要救大哥哥。” “至于其他的细枝末节,我们日后再慢慢梳理。” 明世大师自然是希望能早些为陛下看诊的。 他也知道,此时此刻不是沉浸在情绪中的时候,他便对着公主再次合十行礼。 “公主殿下深明大义,老衲一切但凭公主吩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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