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前走了一步。 “可是要给自己心仪的姑娘买些脂粉?” “姑娘......”树生听了陆星晚这话,惊慌失措的抬头。 那古铜色的面颊上,不受控制的泛起了红晕,却也分外的显眼。 瞧着他这模样,陆星晚便伸出手来,拍了拍他的肩。 “小伙子,若是喜欢人家姑娘,就大大方方的去言明自己的心意,何必如此扭捏?” “我......” 树生抬起头来看向陆星晚,随即,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陆姑娘说的有理。” “两位姑娘先逛着,我去去就回,稍后我们便在此处汇合。” 可走了两步之后,树生又退回来,指了指陆星晚脚上的鞋子。 “姑娘的鞋子竟干了?” 方才他就有些诧异。 而且先前在那清河村外,那妇人赠与陆星晚的东西,也并没有被她们留在手中。 陆星晚没想到,这树生竟会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鞋上。 若说他性格粗犷,倒也是个细心的。 她便只能眯眼,笑着敷衍他:“这鞋子是上等绸缎制成,干的很快。” 见陆星晚如此说,树生便点了点头。 仍旧是疑惑的看向她的脚。 果然,他就知道,这陆姑娘和姬姑娘,是大户人家的姑娘。 “如此,我便先走了。” 说着这话,树生便快步往前行进。 倒也不再在意身后的陆姑娘和姬姑娘二人。 刚才他还想着,若是陆姑娘身上的衣衫湿了,自己便去为她寻上一套。 如此,便不必了。 而陆星晚和姬月,便并肩走入了这热闹喧嚣的承安镇之中。 到底是镇上,与那宁静的村子相比,自然是另外一番天地。 虽说不如京城之中繁华,可是这宽阔的街道上,倒也是店铺林立。 往来的人不说熙熙攘攘,却也是不少。 这布庄外,有伙计正在展示着自己铺子里的绫罗绸缎,倒引了不少小姐驻足挑选。 这糕点铺子外,也有伙计在呐喊。 这些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倒是让这承安镇格外的热闹。 姬月和陆星晚不断的打量,都未曾见到有鲜花出现。 难不成这凡间,竟不售卖鲜花? 总不至于要让自己回玄天门去取吧? 想到这里,她便快步走到一旁,向一位正在走路的老者微微俯身。 “这位老丈,请问这镇上,何处能买到鲜花?” 这老丈抬头看向陆星晚,他在这镇上,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女子。 瞧着她对自己这般客套的样子,这老丈心中自是喜悦。 他便抬手捋了捋胡须,笑着转身指向前方。 “姑娘只管顺着这路往前走,过了那石桥,有个集市。” “那集市的最里头,有许多花农聚集,售卖各色鲜花。” “多谢阿翁。” 同这老丈告辞之后,陆星晚便依言前行。 果不其然,穿过那石桥,前方的集市,热闹非凡。 与那鳞次栉比的街道上不同,此处更多了些衣着朴素的百姓。 很快,她也见到了那老丈所说的,售卖鲜花的位置。 数名花农摆开摊位,无论竹篮还是木桶里,都是娇艳欲滴的鲜花。 陆星晚踱步其中,倒迟疑了起来。 目光望去,这雍容华贵的牡丹层叠,堆砌在一处,红的鲜艳夺目,白的冰清玉洁,十分惹眼。 再往前看去,也有些娇艳欲滴的玫瑰,那红的热烈奔放,粉当犹如天边云霞般温暖。 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去,不远处,是洁白无瑕的百合。 如今正于风中,轻轻地摇曳着。 只觉得那百合的香气扑面而来,令陆星晚也觉得心旷神怡。 行走在这市集上,她只觉得自己周身全然都是花香。 陆星晚心中自是高兴。 若是这样的鲜花摆在心娘的喜宴上,想来定是极美的。 似是还有些雏菊,跃入视线之中。 它们小巧玲珑,却有其独特的可爱之处。 红的,黄的,倒是色彩斑斓。 眼前的每一束花,都让陆星晚分外的满意。 可是这么多鲜花,仅凭她与姬月,是运不走的。 若是没有树生,倒还好说些。 可是...... 姬月也在这时,凑上前去:“师姐在迟疑什么”? 陆星晚并没有答话,只是伸出手来指了指面前的花:“好看吗?” 姬月忙点了点头,自是好看的。 “好。” 想到这里,她便凑上前去,向其中一位摊主打听:“劳驾,请问这镇上,可能雇到人帮我运送货物。” 这花市上的摊主方才已经得了陆星晚的吩咐,也收下了她的银钱,正忙着替她包花。 对陆星晚的询问,他自是更加热情。 “姑娘,你往集市那头走。”说着这话,他抬手指向石桥的另外一边。 而后,他身旁妇人却突然站起来,拍了拍手。 “姑娘且等着吧,我去替姑娘寻一人来。” 这富人的热情,自是让陆星晚有些惊愕。 她便忙对着这妇人摆了摆手。 “夫人不必。” “我自行前去便是。” 这妇人却笑着摇头:“没关系,姑娘今日将我们整个花市的花都包圆了,我们倒能歇上几日。” “我替姑娘跑上一趟又何妨?” “况且你这姑娘,瞧着就没什么经验,怕是会被骗了。” 陆星晚虽然出手大方,却并没有那些富人家女子的骄横。 这妇人对她,自然是喜欢的。 陆星晚见她如此,便也不再推拒。 “如此,便谢过大嫂了。” 瞧着师姐同凡人竟能如此顺畅的沟通,完全的融入其中,姬月在一旁,也有几分的诧异。 师姐这些年在凡间,倒也是极有生活经验的。 很快,这妇人便带着一位身形魁梧,皮肤黝黑的汉子,回到了花市上。 陆星晚瞧着这汉子面容憨厚的模样,心中便有了几分信任。 果然如这夫人所说,她在挑人方面,是有一手的。 所有人自是帮忙将花放到了马车之上,又高兴地同陆星晚致谢。 这才往家中前去。 陆星晚买的花极多,当真是让他们几日不用出来做活。 而且她给的价钱,又是极高的。 陆星晚看向面前的汉子:“大哥,倒劳烦你走这一趟。” 说着这话,她便将一包银子,递到了这汉子的手中。 这汉子连忙将向外推去。 “姑娘不可,万万不可,姑娘给的太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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