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们二人耽搁了这段时间,想来树生那边的桐油,应该也已买了回去。 他们便该打道回府了。 二人便一路往城外的方向走去。 可没想到,还没走多远,前方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这世上,有的是这般因着一些小事起冲突的。 陆星晚和姬月也不欲上前,她们便打算绕路离开。 而这时,却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她们的耳中。 “我没有偷东西!” 这声音,是树生的。 陆星晚和姬月同时顿下脚步,对视一眼。 二人也顾不得旁的,脚下步伐不停。 转头便往那声音的来源处赶去。 她们行至跟前,却见树生涨红了脸,正与身旁卖水果的小贩在争执着。 那小贩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叫嚷着,便指责树生偷了他的钱袋。 “就是你这小崽子,在我眼前鬼鬼祟祟的晃悠,我一不留神,钱袋就没了。” “你快些将我的钱袋拿出来,我便息事宁人。” 周围人自也议论纷纷地,上下打量着树生。 而树生本就性格内敛,如今被众人这般误会,他自是着急,手忙脚乱的挥手。 急的眼眶都有几分泛红。 “这位大哥,您当真误会了,我只是想买个果子给我家小姐吃,哪会做那种偷鸡摸狗之事。” 陆星晚便将自己手中的首饰盒子,递到了姬月的手中。 她快步往前,站到了树生的身旁。 姬月被师姐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收了手中的灵力。 下一刻,她只觉得自己险些被这两个首饰盒子压弯了腰。 倒好在她反应也是极为迅速的。 保下了她们要赠予心娘的这两套头面。 陆星晚目光平静的扫向四周。 她看得出来,因着树生憨厚,大家对他,倒是有几分的轻视。 “仅凭你一面之言,便说是他偷到了你的钱袋,这怕是并不合理。” 虽是心中对这小贩不满,但陆星晚也知道先礼后兵的道理。 这小贩本来瞧着树生这小子有几分的憨厚,又在自己的摊前选水果,这才笃定,是他拿了自己的钱袋。 可没想到,同他一起来的,竟还有这位小姐。 瞧着这位小姐的气场,他便觉,这位小姐并不简单。 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而这时,方才树生前去采买桐油的那店家,也站了出来。 “就是就是,这小伙子方才还在我店中买了桐油呢!可并不是缺钱的人家。” 听了这掌柜的这话,一旁倒有人低声嘟囔起来。 “方才你可不是这样讲的。” “你还说,说不定他买桐油的钱,也是偷来的呢。” 路人的这话,倒让陆星晚微微眯了眯眼。 没想到,只是来买些桐油,竟被人欺侮至此。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水果摊摊主的面上。 她自是瞧见这摊主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便高声道:“这钱袋,怕是你自己藏起来了吧?” “不过是瞧着树生憨厚,想要故意诬陷于他。” 摊主一听陆星晚这话,脸色骤变。 他也顾不得再坐在地上哭爹喊娘,站起身来,指向陆星晚的方向。 “你这小娘子,莫要血口喷人。” 而在他伸出手的那一瞬间,他的手腕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卸了力,竟直直的向下弯了下去。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无法用力的手,呆在了原地。 又忙转头看了看周围。 “什么人在故作玄虚!” 陆星晚大抵便知道,是姬月的手笔。 她回头看一下,姬月却对着师姐的方向眨了眨眼。 她现在,可不容任何人对师姐不敬。 哪怕她手中抱着两盒首饰,也不耽搁她对这摊主出手。 “我的手,我的手”。 这摊主不断地在原地叫嚷着。 又恶狠狠地看向陆星晚的方向。“是你!是你指使他来偷我的钱袋!” 这小姑娘身上,定是有什么邪门之处。 自己方才明明就是手指了她一下,手上才会忽然被卸了力气。 看着这摊主乱咬人的样子,陆星晚实在是气笑了。 她也不愿再同他多说废话。 她直直的走上前去。 在这摊位后的杂物堆里翻找着,很快,她便从一堆烂菜叶下面,找出了那个所谓的,丢失的钱袋。 她看向这摊主的方向,微微挑眉。 “这下可认了?” “你......”这摊主一时脸色惨白。 可随即,他便反应了过来。 “我没有诬陷于他,我不过是瞧错了罢了。” 陆星晚却不愿再同他多说。 这大历国也是有律法的,想来这府衙,会给她个说法。 可是这摊主再多的解释,都已是无用。 周围围观的众人,纷纷对他投来鄙视的目光。 更是大声指责。 “这小伙子瞧着这般憨厚,哪里是会偷盗之人?分明就是这摊主诬陷。” “就是就是,合该扭送到府衙之中。” 但这时的陆星晚,又转头看向一旁正在看热闹的那油铺的老板。 “树生,方才你可是在他家买的桐油?” 树生忙点了点头:“回姑娘的话,是。” 因着有陆星晚为自己撑腰,所以大家对树生的态度,自是好了不少。 可树生却仿佛受到了冲击。 哪怕此时开口同陆星晚说话,语气中也带着几分怯懦。 那油铺的老板一看陆星晚看向自己,顿时便有些害怕。 这姑娘,瞧着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他便忙对着陆星晚摆手。 “姑娘,同我们无关,我可什么都没说。” 陆星晚却只是笑:“自是与你无关,但这桐油,可是出自你家?” 这店主便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说着这话,他还昂了昂头,一脸的骄傲。 “姑娘不必多言,这整个承安镇,只有我一家售卖桐油。” “家家户户,都要来我这儿买桐油的。” 陆星晚听他如此说,便只语气平淡地点了点头:“认了便好。” 姬月却察觉到了师姐语气中的不满。 “按照大历国律法,若是售卖的商品中作假,该如何处罚呢?” 陆星晚这话说完之后,那油铺的老板猛的抬头看向她。 方才围观的人群还未曾散去。 不知这姑娘意欲何为,人群中便传来了一阵骚动。 片刻之后,有一位身着青色长衫的书生站了出来,清了清嗓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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