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司玄依旧带殷灵闯了不少祸,不是毁了殷坚精心培育的雪莲,就是把他珍藏的好酒用来浇花。 种种“恶行”,让人气得牙根痒痒。 受到司玄的熏陶,本就邪恶的殷灵也变得更加邪恶。 这天,司玄和殷灵正在黄泉边上玩水,路过的鬼差看到司玄突然冷哼了一声。 “吃了自己的亲生母亲,还有脸在这说说笑笑。” “我要是他啊,早就自裁谢罪了。” 另一名鬼差附和道:“就是,堂堂司叶神女居然生下这么一个怪物,真是一世英名尽数被毁。” “真不知道府君是怎么想的,居然把这么一个怪物养在地府。” “神和妖的产物,真是恶心。” 听到这些不堪的议论声,司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他转过身,质问两名鬼差:“你们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鬼差有恃无恐:“说你怎么了,我们说错了吗?你的父亲是十恶不赦的蛇妖,大怪物生小怪物,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早就听说过司叶神女的芳名,也对她崇拜有加。 知道这位神女被邪神玷污,还生下了一个孩子,他们都替神女觉得屈辱。 特别是这个孩子居然生吃了自己的母亲。 他们打心底里厌恶司玄。 司玄正欲上前教训两名鬼差,殷灵却先一步挡在他面前。 殷灵眸色嫣红,忽然生硬地开口:“他......不是......怪物。” 虽然说得不连贯,但她声音稚嫩,很是悦耳。 司玄不可置信地看向殷灵:“你会说话啦!” 殷灵一字一句地强调:“他是......我的......朋友。” 鬼差不认识殷灵,只是看到她猩红的瞳孔,以为又是哪来的妖怪。 “两只小怪物,真是臭味相投。” 两人哈哈一笑,眼神中充满了鄙夷。 司玄并排和殷灵站在一起,沉着脸问鬼差:“你们不想活了是吗。” 长相凶恶的鬼差不屑一笑:“怎么?说你两句就要吃人啊?” “果然是怪物,狗改不了吃屎。” 司玄听到这话周身陡然迸发出强烈的鬼气,伴随着凛冽的风声,寒意直逼人心。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出手,殷灵已经闪身来到鬼差面前,一记倒钩拳将两名鬼差打翻在地。 “你……!” 鬼差想要骂人,然而刚开口脸上又挨了一记重拳。 “唔,你这个小杂种!” 鬼差一边鬼叫,一边口出恶语。 司玄怒火中烧,于是和殷灵统一战线,对两名鬼差拳打脚踢。 大约半小时后,司玄和殷灵停了手,而两名鬼差已经鼻青脸肿,口眼歪斜,胳膊也被双双卸掉。 他们胆战心惊,不敢挑衅,转而开始求饶。 “别打了,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司玄仍觉得不解气:“我要扭断你们的脖子,扯掉你们的舌头,让你们再也不能乱嚼舌根!” “别别别,饶命啊……” 两名鬼差齐齐磕头,可司玄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们。 不过就在这时,前来寻人的白无常注意到了他们。 看到白无常,两名鬼差眼睛一亮。 “无常大人,救命啊!” 白无常靠近,满脸疑惑:“发生了什么事?” 鬼差恶人先告状:“这两个妖童邪性大发,企图将我二人挫骨扬灰……” “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白无常微微皱眉:“我要听他们说。” 紧接着他看向司玄:“你说。” 司玄气势汹汹:“是他们出言不逊,辱骂我和灵灵。” 殷灵轻轻点头,好看的眸子里写满了无辜。 “他……骂人。” 白无常愣了一瞬,又惊又喜:“你会说话了?” 眼看局势不对,两名鬼差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无常大人,你看他俩把我们打的……” 然而话没说完,白无常冷眼已经扫了过去:“你们都把孩子逼得会说话了,可见骂得有多难听!打死你们也活该!” 鬼差:“……” 白无常:“滚下去。” 两名鬼差见此不敢多言,于是捡起自己的胳膊灰溜溜地跑了。 经此一事,司玄忽然变得不爱出门了。 他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有些闷闷不乐。 其实鬼差说的话他隐约有些印象。 在那模糊不清的记忆里,司玄依稀记得自己吃光了一个女人的血肉和神力。 他甚至能想起那是什么味道。 就连他体内的骨鞭也是用那女人的骨头制成。 司玄记得自己很享受杀戮和嗜血的感觉,直到看到那女人温柔到极致的笑脸…… 她不怪自己…… 回想起这点,司玄喃喃出声:“她为什么不恨我……” 司玄想不通。 他明明是杀害她的凶手。 她明明都要死了,为什么笑得那么幸福…… 就在司玄烦闷之际,殷灵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 她把一堆木制的玩具放到司玄面前,其中还有一捧红色的彼岸花。 “给你。” “给我?”司玄不敢相信,“这些不是你最喜欢的吗?” “你心情不好。” 殷灵这几天说话顺畅了许多,但语速总是慢吞吞的。 见司玄愣在原地,殷灵拉起他的手腕:“我带你,去玩。” 有了殷灵的陪伴,又或许是因为他本就心智不全,所以司玄很快就从阴霾中走了出来。 两人又开始在地府各处流窜,将十八层地狱搅成了一团乱麻。 司玄本以为会和殷灵快乐地在地府里玩耍,可是突然有一天,殷灵发疯了。biqubao.com 是真正意义上的发疯。 她浑身上下充满了怨气,理智也荡然无存。 殷灵在地府里大开杀戒,不少鬼魂受到牵连,魂飞魄散。 而且她怨气深重,甚至冲出地府,蔓延到了阳间。 老狐狸和黑白无常全力压制也无可奈何。 后来老狐狸说要把殷灵送入轮回,司玄自然是不愿意的。 他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但老狐狸说,她再不入轮回,可能会神魂俱灭。 司玄纵有不舍,还是和殷坚一起送殷灵走上了黄泉路。 可令人意外的是,殷灵身形瘦小,却生生将黄泉路踩出了一道道深坑。 奈何桥也承受不住她的重量,应声断裂。 殷灵掉进忘川,将百里的忘川水染成一片殷红,如同鲜血一般。 司玄不明白,殷灵到底经受了什么,才会产生这么大的怨气。 再后来,殷灵消失了,连同滔天的怨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司玄问殷坚,殷灵去了哪里。 他只说,天机不可泄露。 还说,殷灵总有一天还会回来的。 于是乎,司玄每天要做的事就是在帝君府门口守着,看到殷坚就问:“灵灵回来了吗?” “灵灵回来了吗?” “灵灵回来了吗……” 然而他得到的答案往往都是:“时机未到。” 渐渐地,司玄也不问了,只是默默地坐在门前,看着眼前的大路,暗自期盼殷灵能早点回来。 可他等了百余年,依然不见殷灵的身影。 小乌看不下去,劝他:“别等了,她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这孩子,都快成望夫石了…… 司玄问小乌:“你知道灵灵去哪了吗?” 小乌摇头:“不知道,只有府君知道。” 司玄没再说什么。 大概是等待的日子实在漫长且无聊,又或许是没有殷灵的地府太过沉闷,司玄便趁人不备偷偷跑了出来。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出了地府之后便觉得精神恍惚,记忆错乱,甚至忘记了殷灵的名字。 他只知道自己要找人…… 在这途中,司玄遇到了俞之槐。 俞之槐说他知道他要找的小鬼在哪儿。 司玄没有怀疑,就这么掉进了俞之槐布下的陷阱中。 俞之槐利用噬灵幡强迫他杀人,司玄不想让对方称心如意,所以一直忍着。 也就是在他即将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殷灵出现了。 司玄有时候在想,俞之槐在这点上算是没有食言。 他确实带他找到了殷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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