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区,开尘巷顾府。 庭院凉亭内,晚餐后顾玉颖正和柳双语赏月谈天。 结束一个话题后,顾玉颖喝了口酒,看去对面道:“大姐,监察司地牢出了这么大的事,捕快们都忙着搜捕逃犯,小延刚去不方便请假,元宵可能没法回来了。” 闻言,柳双语微怔,心中一动,眨眼笑道:“那也不至于不眠不休吧?同在一个坊市,抽空回来一趟也不耽误多少时间。” 顿了下,她盯着顾玉颖,嘴角噙笑道:“还是说,妹妹舍不得?怕我见了人跟你抢男人?” 顾玉颖忙道:“姐姐说笑了,我传讯问了小延,他说上头下了死令半个月要拿住逃犯,任务比较重,不一定能挤出时间,小妹正是担心大姐误会,所以提前说一声。” 柳双语笑道:“我怎会误会?开个玩笑你紧张什么?不着急,反正还要待一段时日,等他忙完再见不迟。” 顾玉颖心头一沉,笑道:“行,只要不耽误大姐行程便好。对了大姐,铺面的事情打算何时办理?不如小妹替姐姐走一趟?” 柳双语道:“这两天吧,先把正事办了,你在青岩积攒点人脉不容易,能不求人便不求人,人情用一次少一次,我自己去就行。” 顾玉颖唇角动了动,没再多说,举杯笑道:“大姐亲自出面,自然马到成功!” 一刻钟后,二人各自回去住所。 顾玉颖一个人在修炼室徘徊走动,秀眉紧紧拧在一起。 她想传讯曹景延提个醒,又生怕多此一举,反而弄巧成拙将曹景延牵扯进自己身处的旋涡。 而眼下因为林奔的事,又不敢轻易让顾盼带曹景延离开坊市,担心林奔安排了人盯着,在外面截杀。 思忖良久。 顾玉颖决定还是静观其变,走一步看一步,取出符箓给顾盼发了个消息,让其先回来。 随后,烦躁的顾玉颖抱着酒坛,一口一口猛灌。 酒是好东西,醉了,什么都不用想。 不多时。 顾玉颖神识扫向储物袋,迷蒙的双眼瞬间恢复清明,些许酒意也跟着烟消云散。 因为传讯是来自梁咏晴的,而自从彼此留了高阶传讯符后,这么多年还第一次使用,以前都是通过书信联系。 顾玉颖内心莫名生出一丝紧张,不知对方是听说了什么来兴师问罪的,还是因为别的重要事情,但肯定与曹景延有关。 脑海中一下子闪过许多念头,顾玉颖急忙放下酒坛,捋了捋发丝,又轻咳几声清了清嗓子,这才拿出符箓接通,叫道:“晴姐!” 对面的梁咏晴笑道:“玉颖,最近还好吗?” 听到姐妹的声音,顾玉颖鼻子有些发酸,却满脸笑容道:“好,很好!姐,你呢?现在在哪?” 梁咏晴道:“前些日回来齐阳祖地,准备闭关看能不能突破九层,延儿这孩子真是,上回匆匆见了一面,暗地里留了好些灵石与我和他父亲。” 顾玉颖笑道:“姐你就偷着乐吧,生了个这么好的儿子!借小延的福运,这次你肯定能顺利破关!” 梁咏晴感慨道:“是啊,我也想,总不能糟蹋了灵石辜负了孩子的心意,到时候都不好意思了,呵呵~” 顾玉颖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孩子孝敬你的,姐,放松心情,调整好状态,不要有负担,积累这么多年,突破是水到渠成的事。” 梁咏晴颔首应道:“嗯,玉颖,谢谢你!” 顾玉颖愣了下反问:“突然谢我作什么?” 梁咏晴道:“今天不是延儿生日嘛,我刚跟他传音聊了会,说是在你府上过的,还有进监察司当捕快的事,不也是你一手操办的,咱俩关系好归好,延儿的事,总该亲自与你说声谢谢的。” 顾玉颖听得狐疑,转瞬便反应过来,定是曹景延在做什么事情不太方便告知晴姐,便扯谎到自己身上,好让晴姐安心。 她美眸眨了眨,笑道:“嗨~这事啊,对,刚一起吃完饭呢,小延这孩子我也喜欢的紧,我关照他可与你无关,用不着你谢!” 梁咏晴心中快慰,笑了笑道:“玉颖,延儿虽然懂事,但总归是年轻了些,眼下我不方便与他见面接触,他一个人在青岩我始终放心不下,就劳你多费心,帮我多照看一些。” 顾玉颖笑盈盈道:“姐你放心吧,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的,你的孩子不就是我孩子呀,肯定上心!” 梁咏晴笑道:“不过你也不能太惯着他了,学一身坏毛病我可得找你算账!刚他还一个劲的跟我夸你,说你对他怎样怎样好,听得我这亲娘心里都有点嫉妒了,怕你抢走我儿子!咯咯咯~” 顾玉颖也跟着一阵娇笑。 聊了半刻多钟,二人结束通话。 顾玉颖捏着符箓,脸上笑容渐渐敛去,有些担心,不知曹景延在做什么,跟晴姐说谎。 犹豫少许,她发了个文字消息过去询问。 身处飞剑上的曹景延简单回复道:【巡逻】。 顾玉颖看着短短两个字,不禁抿唇一笑,好嘛,两头说谎。 她敢肯定不是巡逻这般稀松平常的事,想了想没有深究追问,也不戳穿,只回道:【注意安全】。 与此同时。 前往白岩镇的路上,曹景延和苏畅同乘飞剑在前,后方左右远远缀着两道长虹。 不过,曹景延不紧不慢,既不紧张也不担心。 自从出了地下临时洞府没走多远,后面两人便出现了,没有掩藏踪迹堂而皇之跟着。 而苏畅认出其中一人,是林奔的朋友,是个筑基修士,若要动手早就动手了。 曹景延便知,此举是林奔授意为了盯着自己,不让远离坊市失去踪迹,好等回来公开找回面子。 一旁的苏畅也没有一点害怕,有姑丈撑腰,凉对方也不敢当着自己的面,杀自己要维护的男人。 只是她绷着小脸,一脸不满,心里郁闷,本来有机会和曹景延单独相处,结果被两个跟屁虫败坏了氛围和兴致。 行至一处,苏畅抬手往前指去,笑道:“梁延哥哥,那边就是白岩镇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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