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区,开尘巷。 壹号院,深院正厅。 五人聊了许久,总结过去,展望未来,从族内季伯常成功突破踏入筑基,到族外范东来有意收徒,各种细枝末节,一直聊到深夜丑时。 又结束了一个话题,曹承平道:“六哥,今后族长位置便由你来做,有你带领,曹氏一定能东山再起,创造辉煌,比昔日鼎盛更进一步!” 曹元猛笑着附和道:“我觉得行!” 曹景延在二人脸上看了看,又朝母亲看了眼,笑道:“我还指望您继续带领家族前进,怎就扯到我身上了?” 他大抵明白曹承平的心境,接着道:“曹家遇到的困难只是暂时的,而且已经过去,外力不可控因素导致的一时失利,非您之过,无需自责,您做出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谁也抹杀不了您对家族的贡献。” “您领族长之位四十余年,经验丰富,见多识广,比如这客卿协议,我就做不来,想不到这么细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不同的人适合做不同的事,知人善任,人尽其才,大家齐心协力,家族才能走得远。” “……” 梁咏晴原本被说服,自己也认可并倾向儿子当族长,此刻听儿子如此说,便跟着道:“是啊族长,延儿太年轻了,阅历浅,哪能担此大任。” 曹承平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不等他说话,曹景延继续道:“我现在是为家族出了不少力,为重振家族、继续发展提供了良好的资源基础,可以给我记功,但不能因为这个,就将我架上族长之位,这是不对的,更不必因为没有将我推上族长之位,而觉得亏欠了我。” “人贵有自知之明,对自身有清晰定位,才能将个人能力充分发挥出来。” “我不会谦虚,拒绝是因为我觉得自己能力不足,远无法胜任族长之位。” 顿了下,曹景延看着曹承平,又道:“族长爷爷,说实话,您有很多做法我感情上并不认同,但我心里清楚,您的决定是对的,是明智的,我打心眼里一直认可您的能力。” “话说得难听些,您若真的自责,觉得是家族罪人,难道不想挽救?您才七十出头,即便境界不再突破,也还有几十年的光阴,足够您将功补过,不至于带着遗憾入土,愧对列祖列宗!” 说到这,曹景延才停顿下来。 对于这一番话语,梁咏晴听得满脸欣慰,真心觉得儿子成长了,伸手握了握儿子的手。 曹承平也听进去了,抿唇犹豫片刻,直起躬着的背,目露坚定道:“好!我便豁出去这张老脸,暂时代领族长之责,站好最后一班岗,等到合适的接班人,将一个完整像样的家族交到你们年轻人手上!” 曹景延端起茶杯敬道:“一定可以!” 其余四人跟着举杯,面带笑容。 曹景延喝了口茶放下杯子,又道:“族长,我有一个小小的建议,当下我们手头宽裕,并不缺少修炼资源,应该暂时将报仇的心思放下,先沉下心潜心修炼,好好提升实力。” 说着,他从储物袋取出众多草药和玉瓶,接着道:“这些是我从‘郭氏商行’拿来的,专门用于滋养补充气血的灵药和妖兽精血,后面我还会再去别的店铺采购,确保充足,筑基丹也有,我全部买至少四道纹以上。” “虽然您年龄偏高,气血下滑,但还有筑基的希望,元猛伯父就更不用说了,还不到六十岁!” “等招募客卿将其他族人聚齐,大家一起闭关冲击,待到出关之际,便是咱们复仇取回齐阳祖地之时!” “族长,元猛伯父,你们觉得呢?” 二人对视一眼,曹承平眸光湛湛,颔首道:“应该如此,咱们是需要蛰伏休养生息,再现世便是我曹氏强势回归!” 曹景延点点头道:“婚礼之后,我也打算闭关潜修,我的情况有些特殊,想要破入筑基可能要花不少时间,两三年,三五年说不准,届时族长你们若先出关,等我一起。” 曹承平笑道:“肯定的,六哥你也不要着急,你还年轻,修行要循序渐进。” 曹景延从腰间摘下三个储物袋道:“这些资源是石泉别苑给的嫁妆,其中灵石和元晶共计一百八十八万,我平时比较忙,常不在府里,便由族长您保管,合理分配给其他族人使用。”biqubao.com 曹承平没再矫情,将三个袋子拿到手中,说道:“放心,你忙你的,做事谨慎些,凡事多留个心眼,有拿不定主意的,回来告诉我们,大家一起商量。” “……” 又商量确定了一些事宜,会议结束。 离去时,曹承平朝顾玉颖道:“顾夫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顾玉颖眨眨眼,颔首迈步跟上。 二人离开院子,停在一处。 曹承平躬身作揖拜下。 顾玉颖连忙上前搀扶道:“平叔您这是作甚?” 曹承平直起身道:“顾夫人对景延和曹氏的帮助,老朽铭记在心,没齿难忘! 景延虽然聪慧,做事心细稳重,但毕竟年轻,身处在坊市这样的大染缸,危机四伏暗流涌动,难免遇到挫折困难。 而我们这些族人眼下还不方便四处走动,没法给到景延更多的帮助,所以,恳请顾夫人多加关照,必要时对景延多施些援手。” 顾玉颖道:“您放心,我与晴姐情同姐妹,晴姐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对于景延的事,我一定不余遗力!” 曹承平又施了一礼:“老朽在此谢过!” 目送老人进入远处一栋阁楼,顾玉颖返回院子客厅。 梁咏晴笑道:“玉颖,这么晚了你就别回去了,今晚住这,咱姐妹正好说说话。” “好啊!” 顾玉颖笑道,视线在曹景延脸上扫过。 曹景延起身与二人施了一礼道:“娘,颖姨,你们早些歇息,孩儿去修炼了。” 梁咏晴叮嘱道:“别太晚,注意神识劳累。” “知道娘。” 曹景延应道,想了想没有去外院,在院子里随便选了个敞开的房间便进去了。 此处院落够大,住所房屋和修炼室足够,暂时只住了父母和姑姑。 而这第七重园子,分了九栋阁楼和九个院落,曹承平、曹元猛和曹永孝住一处,两个凡人曹昂和曹丽梅住一处。 在修炼室法台上盘膝坐下,曹景延犹豫片刻,取出符箓发消息给苏瓶询问:【苏畅去哪了?】 等了会苏瓶回复道:【还以为你不再理我了。】 看着这满是幽怨的文字,曹景延有点头大,回道:【最近比较忙。】 苏瓶回道:【风平章寻了门亲事,畅儿嫁人了,嫁去都城了。】 曹景延捏着符箓,抿唇沉默。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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