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容瑜瞧见男子怔了神,忍笑道:“怎么了?不说话了,贺焕——” “让我姓贺恐怕是不行了,不如让我……” 萧焕话说了一半,就骤然停了下来,贺容瑜不明所以,“让你什么?” “……” 萧焕顿了下,“没什么……” “咚、咚、咚——” 屋门适时敲响,贺容瑜被吓了一跳,低头看向自己同萧焕这糟糕的姿势,慌忙从床上跳下来。 “谁啊?” “贺姑娘,是我。” 萧焕还以为是谢希暮,正打算起身,一听到是男人的声音,还是他最讨厌的那个,慢悠悠又躺了下去。 “蔡旻?” 贺容瑜闻声一愣,对着门口道:“你来做什么?” “今日大家伙搬行囊上船,都有些累了,我就想着,你这时候可能会有些饿,所以就去小厨房做了些点心, 不知道,贺姑娘有没有兴致尝一点。”蔡旻的语气真诚,认真地等待贺容瑜的回答。 “点心?” 贺容瑜自然也清楚蔡旻素来是老老实实,见他如此有心,也不好意思拒绝,“那……” 只是余光一转,萧焕还懒懒散散地躺在床上,手肘撑着脑袋,像是随时要入睡的神态。 “萧焕。” “萧焕——” 贺容瑜压低了声,可是床上的男人却一动不动,像是失去听觉了一般。 她只好对着门口道:“蔡大人,麻烦你稍等一下,我换个衣裳。” “没事的,姑娘慢些来,我不着急的。”蔡旻连忙说。 “真贴心啊——” 萧焕话说了一半,就被贺容瑜牢牢捂住,女子两眼一瞪,拽着他的手从床上起来。 “做什么?唔?”萧焕不情不愿被人从床上拖了起来,强硬地站在原地。 贺容瑜无奈地瞥了眼门口,踮起脚凑到萧焕的耳边,压低声音:“蔡旻来了。” “听到了。” 萧焕挑眉,眼神乜斜过来,“所以呢?” “你待在我这儿,说不清啊。” 贺容瑜方才明明记得,将房门是打开的,可方才在榻上同人玩闹起来,也不知道怎么,门就这样关了。 若是门开着,还好解释。 她同萧焕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还门窗紧闭,这要让旁人怎么想。 “怎么说不清了?” 萧焕抱着手,“那这样吧,我去跟蔡旻说清楚。” 贺容瑜一愣,连忙拉住人,“不是,你打算怎么说清楚?” “我就跟他说,方才我好心给你叠衣裳,结果被你不由分说拉到了床上, 还将我压着,不知道你要对我做什么不轨之事,我……唔……” 萧焕的嘴再次被人牢牢地捂住。 “你有病。” 贺容瑜都懒得骂他了,抓住人的手,左看右看,瞧着唯一能装得下萧焕的楠木大柜子,二话不说就将人往里塞进去。 “贺容瑜。” 萧焕自然是不愿意躲进去的。 贺容瑜眼神警告,“你闭嘴,等会儿要是敢出来,当心我对你不客气。” 萧焕嗤了声:“你怎么对我不客气?继续将我压在床上……” 柜门砰的一声就关上了。 “蔡大人,久等了。” 贺容瑜快走了几步,将柜门唰地一下打开,只见蔡旻面上带着几分不解,“贺姑娘,方才你在跟谁说话呢?” 贺容瑜啊了声,回头道:“什么、什么人?没有说话啊,我方才是自言自语呢。” 蔡旻恍然大悟,随即将食盒递给她,“这是给你做的,我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贺容瑜接过食盒,想了想,还是决定对蔡旻坦白说:“多谢你啊,只是下回你不用辛苦做这些的,蔡旻,其实我……” “容瑜。” 蔡旻忽然改变了称呼:“为你做这些,我心甘情愿的。” 贺容瑜一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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