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话……” 贺容瑜停顿了好半晌,垂着眼睑,不知是在犹豫还是别的,良久之后,才重新启声:“萧将军说来听听。” “贺容瑜,其实咱俩相处这么久,你应该……” 萧焕深吸一口气,不知怎么,如今男人看上去竟然有些紧张。 打仗时,男人从容不迫,面对朝臣皇帝时,他更是风轻云淡。 好像这世上,没有人能令他为难。 而贺容瑜,如今却看到了男人窘迫的一面,并不厌其烦。 “你应该,也稍微了解了一点,关于我这个人——” 萧焕憋着一口气,视线触及贺容瑜那双潋滟的妙眸时,却像是泄了气一般,像是服输的失败者,“我这个人嘴里没什么好话, 我其实不讨姑娘喜欢的,我…我没想过会有一个姑娘,这样喜欢我,这样主动地靠近我, 我这人是有点嘴硬,但我不喜欢撒谎,我承认,在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你是一时兴起, 很快就会放弃,当然,我也不认为我有什么魅力,能让你一直喜欢下去, 我这个人,除了打仗厉害,也没什么优点了,有时候,我这人还挺混账的,真的。 所以我……我也没想过你会一直喜欢我,故而,也没想过要尝试着去了解你。” 贺容瑜闻言抿起唇,并不生恼,只是静静地转过头,面对着一望无际的水面,身侧是男子急促不定的呼吸声,嘴角轻轻陷进去。 “后来,你跟我说了好些话,我才觉得,应该要去重新认识你, 你很善良、有责任心,你大爱无私,你有时候也挺可爱的。” 说到这儿,萧焕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嘴角止不住上扬,缓缓道:“漂亮……自然是不用说的, 贺容瑜,我这个人,并没有很丰富的感情经历,所以反应力很慢, 慢到……到了如今,我才发觉,对你并不只是与其他人一样的感情。” 贺容瑜鼻头微微发酸,清了清嗓子,装作无事,“什么感情?” “我……” 萧焕看着她,眼眶竟然略有些泛红,“我想,我应该是喜欢你的。 不然,我不会每次都将注意力转移到你的身上,忘记了要去关注旁人, 若是我不喜欢你,应该得多看看旁人,不该只想一直一直看着你, 如果我真的不喜欢你,我应该也不会…不会那般讨厌蔡旻, 我真的很讨厌他,不喜欢他靠近你。” 贺容瑜第一次见萧焕的时候,就觉得这人像是个少年郎似的,真情真意,坦坦荡荡,招人喜欢。 她也的确是喜欢上萧焕了。 并且也大大方方同人表白了心意。 只是她从来都没有设想过,有朝一日,萧焕会同她表白,说出这样一番话。 心头就好像所有的调料都打翻了一般,酸甜苦辣,错综复杂。 眼眶更是酸涩得很,好似有温热液体快要滚出来。 “贺容瑜,我……” 萧焕当真是越发紧张了,换了两口气,才得以平平顺顺说下来:“我想让你知道, 我喜欢你,并不是因为你喜欢我,而是因为……我真的完完全全喜欢你, 阿瑜,我只喜欢你的,我想,我会一直喜欢你。” 最后一句话,男人说得很轻,贺容瑜转过脸,瞧见萧焕面颊赤红,低着脑袋,像是少年第一次同心上人表白情意似的,叫人……心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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