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如霜,好风如水,清景无限。 素月分辉,明河共影,表里俱澄澈。 “你说,你只喜欢我,会一直一直喜欢我?” 贺容瑜深吸一口气,缓缓出声。 “是。”萧焕没有犹豫,斩钉截铁,眼神里的深邃,恍若要将人吸进去了一般,叫人心动,叫人难熬。 “可是萧焕,你不觉得这件事,来得太仓促了吗?” 贺容瑜看着对方,即使是这样感人的处境之下,人仍是能保持着冷静。 “仓促……”萧焕愣了,“你是觉得,我方才说得太轻而易举了,信手拈来,还是说……你心里还有蔡旻?” “……” 贺容瑜顿了下,“萧焕,咱们在黔州的时候,你说你要好好想一想我们之间的关系, 你也说了,要等到完全放下之前的感情后,才会重新考虑和我之间的关系。” 萧焕瞳仁动了动,“我先前是这么说了,我也……” “我觉得你没有想清楚。” 贺容瑜也是个直肠子,感受到什么就说什么,“我觉得,你是因为蔡旻,才会在今夜对我说出这样一番话。” “这和蔡旻又有什么关系?” 萧焕承认,他真的是很不喜欢蔡旻,但是今夜同贺容瑜说的这番话,确实是他仔细考量好了的,没有人会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男人,去将自己后半辈子的婚姻大事豁出去吧。 “……” 贺容瑜抬起脸来,语气越发坚定:“你是不是因为,蔡旻喜欢我,你作为男人,感觉到被挑衅, 甚至……是因为男人的天性,喜欢争夺猎物,来获取尊严和骄傲。” “……” 萧焕只听面前的美人儿嘴里叽里咕噜的,说了好一番让他无法理解的话。 什么叫感觉被挑衅? 什么又叫男人天性,争夺猎物? 萧焕感觉自己被贺容瑜当成了某种牲畜,总归不是个人。 “阿瑜,我觉得你想的有些多。” 其实被人误解,萧焕是挺生气的,但是一想到,贺容瑜如此小心翼翼,只是因为无数次揣度了他的心意,不敢相信他会真的喜欢上她,所以才会这样反复猜疑。 他又有些心疼。 “我的心思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你喜欢直截了当,我也喜欢直截了当。” 萧焕认真地注视着她,“我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出现,而改变我自己的心意, 别说一个蔡旻,就算再来一百个,我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更不会因为你所说的什么男人天性,刻意而为之。” 贺容瑜怔了下。 说到这儿,萧焕忽然觉得有些好笑,牵着唇,很有耐心地看着她,“还有,贺大姑娘,你是比我大了几岁, 但是你是不是也忘了,我今年岁数也不小了,孩子喜欢玩的把戏,我也不喜欢玩了, 所以放下心来,真正地听听我的心声好吗?” “……” 贺容瑜不敢抬起眼,因为害怕触及萧焕的视线。 “你的心声……那你说说,你想做什么?” “我想——” 萧焕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道:“我想娶你,等船停靠在岸,等咱们到了京城, 我就想去贺家提亲,我……我真的想娶你。” 说到后半句话时,人又开始紧张起来,尾调发着颤。 “你要去我家提亲?” 贺容瑜睁大了眼,见对方向她靠近了几步,坚实双臂将她揽进怀抱中,俊脸低垂,用鼻尖轻轻蹭着她的鼻尖。 下一刻,就要吻上来了, “我要去你家提亲,阿瑜,我想跟你在一起,长长久久, 你……愿不愿意?”萧焕睫翼颤动着,其实这一刻,他是不敢吻下去的,只是…… 姑娘明艳动人,实在是让他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行为。 “——” 贺容瑜心跳如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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