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谁啊?” 萧焕喉咙里挤出含糊不清的语调,手背覆盖着眼睛,“天亮了?好刺眼。” 贺容瑜抬头看向头顶,砖瓦密闭,光线昏暗。 可见这人喝了多少。 她叹了口气,“萧焕,起来,回去再睡。” “谁啊……” 萧焕兀自翻了个身,“不要吵……” 贺容瑜无奈地回头看了眼,她的屋子同谢希暮隔得最近。 萧焕的屋子却隔了层楼,要想将人搬上去几乎是不可能。 若是谢识琅在,应当就不是问题。 偏偏赵宗炀也喝醉了,眼下屋子里只有谢希暮一个人。 贺容瑜起身,在放任萧焕躺在地板上一夜,还是扶着他回她的屋子,犹豫了半盏茶的功夫。 “萧焕。” “萧焕?” 她尝试推搡着这人。 “不要睡了,起来回你自己的屋子。” “不要喊了。” 萧焕捂着胸口,委屈地哼了哼:“想吐了……” “你别吐。” 贺容瑜没有法子,只能搬着人起来,将他的手架在自己身上,走了没几步,刚进屋子。 萧焕又从她手里倒下去,径直躺在了她的榻上。 “萧焕。” 贺容瑜手忙脚乱,还是想着先去小厨房熬醒酒汤,让人早些醒了,好回去休息。 等熬完醒酒汤回来,已经隔了快一刻钟,榻上的男人蜷缩着身子,将她的被褥裹在了自己身上,睡得更熟。 “你倒是聪明,还会盖我的被子。” 贺容瑜叹了口气,将滚烫的醒酒汤先搁置在一旁,替人将靴子褪下,让人睡得舒服些。 又打来了水,帮他擦脸。 萧焕平日里的酒量应当不错,今日纯粹是同蔡旻较着劲,才会喝这么多。 俊俏面庞充斥着酡红,连脖颈都红成一片,睫翼乖乖地耷拉在眼皮子上,平日里傲气得不行的人,这会儿看着倒是乖巧。 没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 “臭脾气。”她嘀咕了声。 “你这性子,谁受得住。” 手腕倏然被人握住,贺容瑜只感一阵强力,将她拉到床前。 “……” “……” 男人的眼漆黑,深邃,就像是后半夜的天,犹如一片死海般,叫人看了恍若要陷进去。 “萧焕……” 贺容瑜慌忙起身,“你醒了就赶紧回去,少来赖我这儿。” 萧焕看了她许久,才缓缓问了出来:“你是谁啊?” 男子的语调悠缓,尽管是一字一顿,也阻挡不住含糊的声音。 “……” 合着人还没醒。 “我是你姐,快坐起来,把醒酒汤喝了。” 贺容瑜没好气将醒酒汤端过去,萧焕瞅了眼,随即紧皱眉头,像是嫌弃,“不要。” “为什么不要?” 贺容瑜好心给他熬醒酒汤,哪里想到这人竟还拒绝。 “你少给我耍你的臭脾气,快将醒酒汤喝了,不然我今夜都没法子睡觉了。” “为什么我不喝,你就睡不了?” 萧焕一本正经拍了下身侧的空位,“这里明明有位置的啊。” “……” 贺容瑜:“你觉得我们俩能睡在一起?” “为什么不行?” 萧焕忽然凑过来,睫翼颤动了两下,直勾勾地盯着她,“姐姐。” 这声极为乖顺的姐姐当真是让贺容瑜猝不及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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