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焕只觉脸颊骤然一痛,他顿时呲牙咧嘴,痛呼:“松手!” “别想耍花招,快将醒酒汤喝了,不然姐姐我揍扁你。” 贺容瑜松开捏住他脸颊的手,挥舞了两下拳头,将醒酒汤塞到人的手心里,督促:“我数三个数,乖乖喝完,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萧焕紧皱眉头,贺容瑜瞧着人的模样,本以为依着这人的臭脾气,定然不会接过去,没想到人只是表情不情不愿,手还是自觉接过了碗。 贺容瑜瞧着人仰头,将碗里的醒酒汤一饮而尽,还算干脆利落。 “喏。” 她余光只见药碗被人递了过来,半是幽怨的小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小半晌,在她抬起头时,那人又飞快低下头去,像是吃了瘪。 “喝完了,你还要干什么嘛。” 男人的语气听着委屈巴巴。 贺容瑜险些笑出声,瞥了眼他,见人又顺势躺下去,连忙拽住他的手臂,“不行不行,别躺下去了,等会儿该起不来了。” “我又不是死了的,不会起不来的。” 萧焕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抱住她的被褥,“我要睡了,不要吵了。” “这是我的床,萧焕。”贺容瑜咬紧牙关,“你睡这儿,我睡哪儿?” 那人背对着她,反手拍了拍身后的空位,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萧焕……” 贺容瑜咬牙切齿,“你别以为自己喝多了,就能霸占我的床,真以为我不敢睡?” 那手慢悠悠收回去,抱紧了她的被褥,这次干脆连一点声音都不发出,很快,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你……” 贺容瑜深吸一口气,实在是气不过,干脆脱了鞋子,坐在了萧焕身旁的空位上。 “我倒要看看,等你醒过来,会不会后悔。” 身侧的男人置若罔闻,像是已经睡着。 “……” “……” 接连过了一个时辰,贺容瑜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托着下巴,静静地盯着人。 萧焕从最开始背对着她入睡,到如今正对着,仍是熟睡的状态。 贺容瑜眼皮子越发沉重,手在萧焕的面前挥舞了两下,“就你这警惕性,怎么当得了将军? 随便来个刺客,都能取你性命。” “……” 男人无动于衷,几乎是一动不动,呼吸平稳。 贺容瑜紧跟着打了个哈欠,这样等着人醒来实在是累,干脆靠在了床边,静候天亮。 “——” 晨光熹微—— 水面平稳,日光并不强烈,顺着窗隙,均匀地洒在床头,贺容瑜隐隐约约感受到光源,眉头皱了下,随即翻过身去,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了男人腰肢上。 “……” “贺容瑜,你怎么抱着我?” 男人的声音从耳畔幽幽传来,贺容瑜还云里雾里,没反应过来自己的床上怎么多了个男人。 等等?! 贺容瑜唰的一下睁开眼,正好对上萧焕思考人生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一脸被吃了豆腐的表情。 “你……你醒了。” 贺容瑜慌忙起身,往后退了退。 “昨夜我们……” 萧焕低头看了眼自己凌乱的胸襟,又看向贺容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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