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收到男人冷然的目光,谢希暮缩了下脖颈,又瞪了过去,“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谢识琅起身正收拾她用过的碗筷,被小姑娘反过来瞪一眼,倒是没生气,抬手戳了下人的额头,“懂事一点。” “我怎么就不懂事了?” 谢希暮睁大了眼,“我这不是正想着给你学生斟酌人生大事吗?” 听到这话,谢识琅戳人的手,才松开来。 “长安啊。” 谢希暮笑眯眯看着人,“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我现如今身边的贵女可不少,你说一个标准,我好帮你介绍。” 谢识琅在一旁听得心里不是滋味。 郝长安喜欢什么姑娘? 原来,郝长安可不就喜欢谢希暮。 有什么可问的。 谢识琅心底冷哼了声,也不继续收拾碗筷了,径直坐在了谢希暮的身边。 “你不收拾了?” 谢希暮回过脸来,不明所以看着人。 “等会儿再收拾,也不着急。” 谢识琅平声静气道。 眼下,还是看着媳妇儿要紧。 “师娘,我没有什么喜欢的标准。” 郝长安默默低下了头。 “该不会是有,不敢说吧。”谢希暮歪过脸,看着对方。 谢识琅也跟着眯起眼,桌底下攥着谢希暮的手,不让人靠郝长安太近。 “……” 谢希暮好笑地看了眼谢识琅,随即对郝长安道:“你直言吧,我和你老师都不是外人。” “我喜欢……” 郝长安顿了下,“机灵的。” “机灵的?这个范围可太广了。” 谢希暮笑了声,瞥了眼谢识琅,沉吟道:“你觉得…我们谢家人如何?” 谢识琅听到这一声,紧皱着的眉心倒是舒展开来,视线漫不经意落在了郝长安的身上。 “师娘……” 郝长安清了清嗓子,虽然没说话,但耳根子已经红了小半。 “阿芙原先流落在山野间,没有享受到荣华富贵和严格管教,但正是因为如此,才养成了天真烂漫的性子, 她这人,从不矫揉造作,风风火火,也从不循规蹈矩,故而就会有些显得稚气未脱。” 谢希暮神色认真,“但是她这样的性子,恰恰在京城中很是难得, 你也是世家子弟,自然明白,她这样的姑娘是很难寻到的。” “我知道。” 郝长安小心翼翼地点头,因着有谢识琅在的缘故,所以说话起来很是小心:“阿芙她很率真,可爱,我也……” “你觉得她率真可爱,是因为这本来就是她身上的优点。” 谢识琅忽然出声:“可你郝长安能不能护她一辈子率真可爱下去?你有这个能力,让她不被家宅限制, 让她不受规矩桎梏,就算是同你在一起后,还原原本本就是谢乐芙吗?” 郝长安察觉到对方有要点头的意思,心内激荡,面上又怕表露出丝毫的不稳重,故而思忖良久,重重点头。 “老师,我的家世您是知道的。 郝家就算是要继承家业,也不会由我来,我上有兄长嫂嫂,日后也有我侄儿, 家宅的事,不需要我来插手管,倘若阿芙真的……真的可以嫁予我, 我可以分府别立,府中的主子只有我与她,定让阿芙如同现在这般,天真烂漫,无忧无虑。” “……” 谢识琅没有再开口了。 谢希暮笑眼看向对方的,“谢家如今,也就是我同你老师做主了,就算是我们俩没有意见, 你也要看看阿芙的意思,她若是愿意嫁,我想…我们这儿的困难并不大。” 听到谢希暮的话,谢识琅眉心一皱,正要开口,被人摁住了手。 “多谢师娘,多谢老师。”郝长安急忙起身行礼。 “好了,时辰不早了,阿芙也回去休息了,你也早些回去,现如今在船上,你们还有时间相处, 等到了京城,像这样的好机会可就不多了。”谢希暮提醒。 郝长安点头,“长安明白了。” 话音落下,人才退出了屋子。 谢希暮正要同谢识琅说话,哪知道人腾的一下起身,没给她好脸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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