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谢希暮挺了个大肚子,不方便起身,见人脸色不好看,笑盈盈询问:“让你收拾个东西,有必要这样不情不愿的吗?” “……” 谢识琅端起手里的碗,随即瞥了眼谢希暮,“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是因为什么?” 谢希暮抬眉,“我怎么知道你又因为什么?” “……” 谢识琅干脆不说话了,端着碗筷出去,一盏茶功夫才回来。 “收拾好了?” 谢希暮托着脸,正坐在桌前读话本子,一边吃着果仁,“你说说,我最近怎么越来越爱吃了? 日后我该不会胖成一个球吧?” 换做平日里,兴许人很快就要回答了。 只是这次,憋了好半晌,兴许还是觉得不能让谢希暮不自信,许久才开了口。 “你不胖。” 谢希暮抿起唇来,笑眼看过去,对方又移开眼神。 “这话本子里的故事还挺有趣。” 谢希暮翻页,低头看得津津有味,“就是有一点不好,这男主角太爱吃醋了, 既然都是过去发生的事情,有什么好追究的, 更何况,这女主角同男二相识,还是男主角一首安排的。” “……” 谢识琅抬眼看过去,见人真的再低头看话本子,冷冰冰说:“过去发生的事是不假, 但若是那女子界线分明,男主角为何会吃醋。” “那人和人之间,正常的交际,这不是最起码的吗?” 谢希暮继续翻页,故作玄虚,“唉,这男主角这样下去,可是不讨人喜欢了。” “……” 没听到人回话,谢希暮看向身后,谢识琅正坐在床边叠衣裳,低着脑袋,沉默不语。 她打量了对方好半晌,见他手里的衣裳是一件都没有叠好,于是她撑着椅背,哎哟了声:“吃撑了,想起来走走。” “……” 男人一动不动。 谢希暮抓住椅把手,哼了声:“肚子大了,就是不好行动,起个身都费劲。” 话音落下,床榻上的男人起身走过来。 很快,手臂就被人扶住,她跟着起身。 谢识琅感受到脖颈上挂着的柔荑,顿了下,“你已经起来了,放手。” “我抱抱我孩子爹,还不行了?”谢希暮柔着声说。 “不给抱。”谢识琅的声音很低。 谢希暮听出人的语气不对,跟着看过去,男子眼睑低垂,层层睫翼盖住了眸子,隐隐有红光闪烁。 “怎么眼睛都红了?” 谢希暮这才觉得有些慌了,手背蹭了蹭谢识琅的脸颊,“怎么了?夫君?我说的话惹你不高兴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 谢识琅偏开脸,握住她的手腕带下来,而后转身往床边走。 半空中,他的手被人轻轻拉住。 女子的脸颊贴上他的后背,轻声说:“我错了,不该跟你开玩笑的,不要生我的气。” “……” 面前的男人一动不动。 “我和郝长安的事情,你都是一清二楚的,当时还是你做主撮合,你若是要怪我,岂不是没道理?” 谢希暮踮起脚,唇落在人的后颈上,轻轻蹭了蹭,“谢识琅,你不要小气哦。” “我就是小气。” 谢识琅说的话是赌气:“谢希暮,我就是做不到大度,你要是想找个大度的人,还有的是机会。” “我肚子都这么大了,哪里有机会?” 谢希暮戳了下人的腰,自己都觉得好笑,“谢识琅,你说说,你自己觉得这话好笑不?都说女子有孕容易矫情,怎么咱们俩交换了?” “……” 谢识琅忽然转过了身,揽住了人的后腰,语气有些闷:“你说我矫情。” “好好好,是我矫情,行了吧。”谢希暮哄道。 “你方才还说了那种话。” 谢识琅看着她。 “什么话?”谢希暮当真是不知道哪句话惹了小媳妇儿不高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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