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容瑜睡得迷迷糊糊,总感觉床前有人在动弹,只是困意太浓,眼皮子根本就睁不开。 感觉到有人给自己用温水擦脸,又给她掖被角。 行船以至黄昏降临,暮色苍茫,船往前行驶,有一片薄雾,行船的速度降了下来。 贺容瑜感受到船身缓慢,才醒了过来,睁开眼瞧见屋子里并非是天昏地暗,桌案上有烛盏,明亮的烛光映衬在桌前忙碌布菜的男人身上。 玄色锦袍着身,腰身被墨玉腰封束着,肩宽腰窄,惹得人注意力落在他身上,就再也移不开。 “醒了?” 萧焕转过身,瞧见贺容瑜盯着他出神,解释:“快到晚饭的时候,我弄了些菜,拿了过来,见你还在休息,我也没打扰你,就直接进来了。” “嗯。” 贺容瑜将下巴缩进被褥里,“我又没有说什么。” 萧焕放碗的空隙回头,看向贺容瑜,“我也没说你说什么。” “……” 贺容瑜懒得同这人玩文字游戏,转过身来,瞧着萧焕在饭桌前忙碌。 男子在沙场时,总是杀伐决断,不可一世的模样,可如今挽袖弄羹汤,竟然也不让人觉得奇怪。 他倾身下去,脊背仍然笔直,散落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上,漆黑瞳仁专注地在饭桌之上。 就连盛饭的动作都是好看极了的。 贺容瑜忽然觉得,这人就算是不上战场,不当将军,在南院中当个小倌估计也是前途不可限量。 “扑哧。” “笑什么?” 萧焕听到声音转过来,不明所以地看着人,见贺容瑜慌忙收起笑脸,“没什么,没什么。” “还不起来吃饭,要我将饭菜端过来喂你?” 萧焕挑起眉头看着对方。 其实若是贺容瑜答应,萧焕倒是没什么意见。 只是女子闻言连忙掀开被子,“我下来吃。” 女子身上只穿着寝衣,萧焕只扫了眼,便移开眼光,“穿好衣裳再过来。” 萧焕若是不说,贺容瑜都忘记自己身上没有穿外衣了,面颊一热,连忙从木施上取下衣裳披好。 “这些都是你做的饭菜?” 贺容瑜走过来,自然而然地转移话题。 “昂。” 萧焕将盛好的米饭连同筷子一起递给贺容瑜,“没怎么做过,别嫌弃啊。”biqubao.com 贺容瑜还是第一次听人这般不自信,笑了笑,接过筷子,“看着就很好吃。” 萧焕抬眉,见女子夹起一块炒肉放进嘴里,眼神一亮,“真的很好吃。” 午间,萧焕猜到贺容瑜才醒来,胃口不佳,于是做的菜都以清淡为主,但睡了一觉后,又吃过药,胃口定然是恢复了一些。 所以萧焕才做了一道开胃的辣椒炒肉。 “这菜你是在哪里学的?” 贺容瑜好奇。 “在潭州的时候,我有一个朋友,叫梁鹤随。” 萧焕对贺容瑜道:“那时候,他经常做这道菜吃,是潭州本地的菜,我也觉得味道不错。” “梁鹤随?” 贺容瑜知道这人,“他的手艺和你的比起来,谁做的更好吃?” “才刚吃过我做的饭,就惦记着旁的男人的手艺了?” 萧焕抬起眉,是不满,“贺容瑜,你有一点过分哦。” “没有,我就是听希儿说起过梁鹤随,说是他做饭的手艺高超。”贺容瑜道。 “谢希暮跟你说的?” 萧焕眸底不知闪过什么兴色,“那我回头得跟谢识琅提一嘴。” 贺容瑜不知道这人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低头认真吃饭。 方才她说萧焕做的饭菜好吃,可不是恭维,的确是味道好,油脂馨香在唇舌间蔓延开来。 贺容瑜不自觉边吃边点头起来。 萧焕余光内是女子吃得眉开眼笑的模样,没忍住低低一笑。 贺容瑜听到一道笑声,紧接着唇边一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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