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容瑜一愣,恍惚地回过头去,见萧焕正捏着帕子,仔仔细细给她擦拭嘴边油脂。 “沾上油了。” 萧焕接收到对方的视线,低声解释。 “先前倒是没想过,萧将军会如此贴心。”贺容瑜别开眼,面颊上有几分发烫。 萧焕抬眉,“贺姑娘,我这又是帮你做饭,又是帮你擦嘴,怎么就换来一句你这样的话?” “……” 贺容瑜攥着碗,笑而不语。 用过饭后,萧焕专程拿了药去小厨房煎熬,才端给贺容瑜吃。 “药还是热着的,趁热喝吧。”萧焕提醒。 贺容瑜从一开始瞧着萧焕给她做饭,又给她煎药,一应行为,都有些超乎她的想象。 “多谢,先前同你相处的时候,还以为你是全然不会关心人的,真是没有想到, 你能这样体贴。”贺容瑜接过了药碗,又有些不确信,“萧焕,你这该不是为了诓我,所以才做出来的假象吧?” “你以为我这样闲?” 萧焕听到贺容瑜说的话,只觉好笑,“贺大夫,就算是你以为我在演戏,那不若请你接着看下去? 不然仅凭着你对我这点浅薄印象,我觉得我有些亏了。” “你哪里亏了?” 贺容瑜接过药碗,轻轻吹着,身子俨然是有些疲倦了,“说来听听。” “先前你眼中的我,不是完全的我,那时候,我并没有意识到喜欢你这件事,所以摆出来的模样,都是应对不喜欢的人的模样。” 萧焕耳根子略有些发红,然而还是挑眉,故作镇定,“但是如今,情形不同了,我知道我喜欢你, 所以,你不能让我觉得不公平, 你至少得让我在你面前展示完完全全的我,才行。” “……” 贺容瑜闻言,唇角隐隐上扬,“完完全全的你?” “嗯。” 萧焕深吸一口气,将方才替她擦嘴的帕子,搁置在一旁。 “完完全全的我。” 他垂下眼睑,“我不知道,我在你心里究竟是什么模样的,但是容瑜,人不止是单单一面的, 你仅凭先前的印象,就对如今的我做出判断,我觉得不公平。” “所以呢?” 贺容瑜将药喝完,放在了桌案上。 “所以,能不能多给我一点点的耐心?”萧焕抬起眼来,静静地看着她,神色间虽然是认真,却也有几分紧张。 “……” 只是贺容瑜还没有答话,屋门就二度被人敲响。 萧焕正起身收拾碗筷,贺容瑜自觉打开门,没想到瞧见蔡旻端端正正站在门口。 “听说你得风寒了,容瑜,你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蔡旻深吸一口气,是锲而不舍,“我虽然不通药理,但是也能根据你开的方子熬熬药,打打下手什么的。” “可是……”贺容瑜欲言又止,她可知道,屋子里还藏着另一个男人。 “——” 倏然。 她的肩膀被人揽住,很是蛮横。 “蔡大人,没想到你如此勤快,既然你整日都没事做,不如替我去操练将士们?” 萧焕这话说得漫不经意,只是动作叫人一瞬间便明白了所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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