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方才说什么,贺大夫没有听见?” 萧焕托着脸,“还是……装作没听见呢?” 贺容瑜低下头来,舀起饺子,直接往嘴里塞。 忘记了饺子是刚出锅的,烫得不行,惊呼出声,“唔!” 萧焕见状连忙伸手过去,“快,吐出来。” 贺容瑜盯着萧焕干净的掌心,顿了下,没有直接吐出来,而是慌张地四处环顾。 “贺容瑜,吐出来!” 萧焕急了,掐住人的脸,微微用力,贺容瑜才紧跟着吐出来。 饺子又重新落在萧焕的掌心,他将饺子放在桌上,给贺容瑜倒了杯凉水。 “快喝。” 贺容瑜尴尬地接过凉水,喝了大半杯,嘴里那火辣辣的痛感,才勉强被压下去。 “你是笨蛋吗?” 萧焕忍不住数落,“连吹都不吹,就往嘴里放,不知道刚出锅的饺子烫啊?” “我能不知道嘛。” 贺容瑜动了动嘴,“我那不是……忘了嘛。” “……” 瞧见女子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模样,萧焕也跟着沉默下来。 “——” 忽然。 萧焕感觉手腕被人握住。 他的掌心,被人用湿帕子轻轻擦拭。 贺容瑜的力道很轻,让人情不自禁就软下了脾气。 “我不嫌弃你。” 萧焕的话落下,贺容瑜擦拭的力道顿了下,越发难堪,瞪了眼他,随即就又开始低头吃饺子,不说一句话。 “……” 女子吃得专注,这次知道吹凉了再放到嘴里,萧焕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跟着人低头吃饺子。 等谢希暮他们来了,他们才知道,赵宗炀已经在颖昌府定好了客栈。 “听说晚上是颖昌府花神娘娘生辰,今夜有许多人出游,等夜里,咱们再出来逛逛。”谢希暮道。 贺容瑜一听到花神娘娘,就想起今日来搭讪萧焕的那个女子。 再瞧男子,今日一袭玄色束腰长袍,乌发高束,挎着墨玉腰封,肩宽腰窄,俊美无俦。 “……” 贺容瑜脑子里只剩下四个字,招蜂引蝶。 “贺姐姐,怎么不说话?”谢希暮挽住人的手。 贺容瑜这才回过神来,“你方才说什么?” “她方才问你,午饭想吃什么。” 萧焕侧眼看她,“怎么心不在焉的?脑子里想什么呢?” 贺容瑜总不能告诉萧焕,她脑子里是在想他吧。 顿了下,贺容瑜才道:“中午看看客栈里有什么当地菜吃吧。” “姐姐说的也是。” 谢希暮点头,“那我们先去客栈。” 客栈是赵宗炀定的,听说是颖昌府最好的客栈,饭菜味道也不错,赵宗炀和谢乐芙都没有出去,就正好一起吃了。 快入夜,一行人才上街出游。 “还真是热闹啊,这么多人。” 谢乐芙边走边四处看,郝长安跟在身后,时刻提防着。 “你看着点路,等会儿若是跌倒了怎么办?” “跌倒了,你不知道扶我嘛?”谢乐芙的反应力倒是很快。 赵宗炀闻言笑出声:“阿芙,你这性子和你二叔可真不像。” “那当然了,我又不是他生的,自然是不像。” 谢乐芙这话逗笑了贺容瑜,萧焕紧跟着出声:“不像他更好,像他,多讨人厌。” “你招人喜欢。” 谢识琅牵着谢希暮,缓声道。 “我就是招人喜欢啊,比你招人喜欢。” 萧焕抬眉。 “哦,听说了。” 谢识琅若有其事点头,“今日,还有姑娘主动来找你,想要带你玩,希儿说,你险些成了颖昌府的女婿。” 萧焕闻言急忙看向贺容瑜,见对方步伐加快,慌忙回头瞪了眼谢识琅,“你有病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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