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贺容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生气。 或者说,她又有什么资格生气。 像是料定了萧焕会来找她一般,她只顾着加快速度,可等再抬起眼的时候,周遭就已经是她浑然没来过的地方了。 周围的人很多,挤着去一个寺庙。 “都别挤了,一个个这般急,花神娘娘看到了也会不高兴的。”有小和尚在门前提醒。 “花神娘娘的生辰一年可就这么一次,都说在这一天,许下的愿望是最灵的,大家伙能不着急嘛。”人群中,有人反驳。 “我姑娘可都三十了,去年就没拜得上,还得又单身了一年,今年说什么,都得拜。”有妇人拼了命往人群里挤,恰好贺容瑜就在她身侧,被人带着,被迫往里头走。biqubao.com “花神娘娘是保佑什么的?” 贺容瑜还一无所知,就被挤到了门前,听到有人说。 “花神娘娘是保佑姻缘的,最是灵验,姑娘若是今日进去拜拜,兴许出了庙就能找到如意郎君了。” 人群中有人开玩笑。 贺容瑜本来心情还不好,听到这句话,也是乐了,见已经到了庙门口,便跟随着进了大庙。 大庙内,人山人海,好几个殿宇,贺容瑜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到了哪个地方,只是随着人拜。 来到主殿,瞧见头顶慈祥巍峨的神像,贺容瑜也不禁在心中默默祈祷。 若是花神娘娘真的灵验,希望不要让她的期待落空。 “……” “……” 从花神庙往外走,贺容瑜只顾着挤开人群,没发觉眼前落下了一道阴影。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萧焕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无奈,“贺容瑜,你急死我了。” 贺容瑜听到熟悉的声音,下意识抬起眼来,肩膀上却覆上一只手,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担心她会被人群给挤开。 “萧焕,你……” 贺容瑜下意识挣开,却被对方搂得更紧。 “别乱动。” 萧焕侧眼看过来,紧皱眉头,“当心被人群给挤散。” 贺容瑜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被萧焕给带出了花神庙,落在她肩膀上的手才拿开。 “方才乱跑什么?” 萧焕弯腰凑过来,眼神里的无奈都要渗出来了一般,“你知不知道,我是会担心的。” “我……” 贺容瑜深吸一口气,“我又没有乱跑,只是走得快了点,谁知道,你走得那么慢, 我一回头,你人就不见了。” “我走得慢?” 萧焕闻言都笑了出来,弹了下贺容瑜的额头,“分明是你故意甩开我,还想要栽赃我?” “……” 贺容瑜瞄了眼人,瞧见对方正直勾勾盯着自己,面颊止不住发烫,听见不远处有咿咿呀呀的唱戏声,连忙转移话题。 “前面有人唱戏,听不听?”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 萧焕也听到了唱戏声,抬眼看过去的功夫,贺容瑜已经往前走了。 “看罢了春灯景色和——” 贺容瑜跟着唱戏的声音,走了过去,忽然感受到手腕被人握住,紧接着,对方就牵住了她的手。 “——” 她回过头,对上萧焕漆黑的瞳仁,认真地瞧着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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