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着,不然又走散了。” 萧焕看着她说。 “……” 鬼使神差,这一次贺容瑜没有拒绝,极轻地点了下头,随即跟着人走到戏台前坐着。 台上的戏子咿咿呀呀,贺容瑜的注意力却在萧焕的手里。 就算是坐了下来,萧焕仍然没有松开她。 “小二。” 萧焕似乎是没有注意到,喊来了小二。 “这台上唱的是什么戏?” 贺容瑜其实不怎么喜欢听戏,只是方才为了转移话题,这才说起的,眼下看萧焕问起来,这才跟着一起好奇地看向小二。 “台上唱的这是《拜月亭记》,说的是王尚书之女王瑞兰与穷书生蒋世隆在战乱中的爱情故事。” 小二见这对男女衣着不寻常,连忙热络地介绍道:“王瑞兰与母亲因避兵乱失散,后在逃难中遇到蒋世隆,并结为夫妻。 然而,王瑞兰的父亲王镇以门第不当为由,责备瑞兰不守贞节,迫使其回家。” 贺容瑜听着眉头紧蹙,“然后呢?” 小二接着说:“后来瑞兰思念世隆,在庭中拜月祈求再得相会。 结局就是蒋世隆考中状元,被王镇收为义子,最终夫妻团圆,和和美美。” 听到结局还算美好,贺容瑜才点了点头。 萧焕见女子满意,从怀里取出些碎银子扔进小二怀里,“上两盏茶和零嘴。” “好嘞。” 小二见萧焕出手阔绰,连忙端上来茶水和零嘴。 贺容瑜瞥了眼萧焕,见对方的注意力落在戏台子上,想要抽开手,不料对方却握得更紧,不让她有离开的机会。 “……” “你……”贺容瑜欲言又止。 “不是说要看戏?” 萧焕盯着戏台子,“要看戏,就认真看。” “……” 贺容瑜深吸一口气,只好作罢,转而将注意力落在戏台上。 “分明是风雨催人辞故国!” “你心里把褐衲袄脊梁上披,强似着紫朝衣——” “愿天下心厮爱的夫妇永无分离,教俺两口儿早得团圆——” 戏台上的戏终于结束,台下爆发出轰鸣的掌声,贺容瑜也想鼓掌来着,奈何手被萧焕握得死死的,扯都扯不开。 “……” 一场戏罢,贺容瑜侧过去对萧焕道:“咱们走吧。” 萧焕看了眼贺容瑜,嗯了声,才拉着人从椅子上起来。 哪知道方才奉茶的小二又追了上来。 “恭祝夫人、老爷白头偕老、恩深爱重、多子多福——” 说着,小二又鼓起拳头对人作揖。 贺容瑜闻言很是惊愕,“你……” “说得好。” 萧焕从怀里又取出一些碎银子,扔给小二,“承你吉言。” 贺容瑜睁大了眼,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人解释,就已经被人拖走。 “你方才和人乱说什么呢?” 贺容瑜被人牵着往客栈走。 “我说什么,不是我的自由吗?” 萧焕抬起眉来,对她笑了笑,“嘴长在我的身上,难道贺大夫这样专制,连我说什么都要管?” “我没有……” 贺容瑜瞪了眼这人,心里也是气闷,“左右你说什么都是对的,我说什么都是错的。” 听到人这样的语气,萧焕脚步一顿。 明明已经到客栈外了,萧焕却拦着人,不让贺容瑜进去。 “贺容瑜,你今日好像跟我发了一天的脾气了。” 他低下头,认真地看着她。 “我有哪里做错了吗?” 听到人这样问,贺容瑜明明知道,萧焕什么都没有做错,反而是她自己小心眼,闷闷不乐了一整日。 可对上萧焕这样认真温柔的眼神,贺容瑜却说不出他没错的话。biqubao.com “你哪里做错了……” “你萧将军做什么都是对的。” 贺容瑜这话有些古怪。 萧焕往前走了一步,低下头去,静静地看着她。 “撒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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