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仲景清了清嗓子,“咳咳……容瑜啊,这件事,你不要听任何人的意见, 不管是你祖父的还是谁的,毕竟是你自己的婚事, 这么些年来,爹也从来没有催过你,要谈婚论嫁, 但是如今,既然有了选择,也要听从自己的心意才对。” 贺家老爷子闻言,瞪了过去,“你这是几个意思?你不听我的话便也罢了,还想要教唆我孙女。” 贺仲景讪笑了两声,“爹,我哪里是这个意思,不过是站在长辈的角度,劝一劝容瑜罢了。” “你劝的能是什么好话?” 贺家老爷子收回视线,看向贺容瑜,“你自己说吧。” 萧焕也跟着看向女子,深呼吸了一口气,袖底的手暗暗攥紧。 “我愿意。” 女子冷不丁回答。 萧焕一愣,眸底难掩喜色,心脏雀跃得狂跳不止,看着贺容瑜,却又不敢表露得太过明显。 “你真愿意?” 贺家老爷子紧皱眉头,“阿瑜,这可是你一辈子最重要的事,往日祖父不劝你, 今日我却要劝你慎重,就算是你这辈子不成婚,祖父也可以一直养着你的。” “诶。” 贺仲景有些不悦道:“我可没这么说,阿瑜,爹没同意你这辈子不嫁人啊。” “祖父,我知道的。” 贺容瑜悄悄瞥了眼萧焕,随即小声说:“我和萧焕是两情相悦,我欣赏他的为人,我也相信,他能一辈子对我好的。” 萧焕抿直的唇线隐隐上扬,“我一定会的。” “眉来眼去,不成体统。” 贺家老爷子冷哼了声:“阿瑜同意这件事,我可要提醒你,萧焕,你出身萧家,身份上,的确是高过我们家, 但你日后若是敢对阿瑜不好,我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收拾你。” 萧焕眼神一亮,“老爷子,你这是同意了?” 贺家老爷子不作声。 贺仲景反而笑了出来:“爹,你都这把老骨头了,还想着要收拾谁。” 贺家老爷子乜斜过去,“我现在就收拾你,信不信?” “不敢,不敢。” 贺仲景连忙低下头,不忘给萧焕使了个眼色,“岳父可没有要收拾你的意思,只要你待容瑜好,我就放心了。” “我一定会对她好,用我的生命去护她周全。”萧焕郑重道。 “先不说这些,你那聘礼就给老爷子带了药材,没想着给你岳父送点刀枪剑戟什么的?”贺仲景挑眉。 这话一出口,贺容瑜都不禁笑了出来。 气氛跟着融洽下来。 只是很快,就有下人着急忙慌来报。 “姑娘,快去相府吧。” 贺容瑜闻言,表情一愣,“相府?希儿怎么了?” 萧焕眉头紧皱,只瞧晓真快速跑进来,面色沉凝,“贺姑娘,麻烦您过去一躺,我们姑娘腹痛不止,恐怕是要生了。” 贺容瑜心底一惊。 先前这些时日,她待在萧家给萧国舅看病,倒是都忘记了谢希暮生产的日子。 “我得赶紧过去。” 贺容瑜连忙回院子提药箱。 萧焕后脚跟上,“我和你一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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