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用手巾一条,拴系高处。” 萧国舅迈着条病腿赶来时,只听屋子里传来这话,愣了下,抓住萧焕,“你妹妹怎么了?” 萧焕摇头,脸色也很白,手心发了一层汗,“我不知道,阿瑜进去了,好久都没出来。” 萧国舅拍了下腿,对着屋子里喊:“希儿!舅父来了——不要怕——” 阿梁和晓真候在外头,阿蟒帮着在小厨房煎药,熬好后,由阿顺又端进屋子里。 “怎么了?怎么了?” 赵宗炀急得踉跄,摔到地上好几次,连滚带爬进了院子,“希儿生了吗?” “哪里有这样快。” 张木华抓住赵宗炀又要扑倒下去的身躯,道:“你别急,容瑜进去了。” 谢乐芙早就候在外头了,急得徘徊,眼泪都往下掉,“二婶底子弱,如今都进去这样久了,还不出来……” “不会有事的。” 郝长安握住人的手,安抚小姑娘,“师母会平安无事。” “希儿得攀住绳子,身体尽量保持直立平衡,轻轻屈足作坐状。” 贺容瑜帮谢希暮拽着绳子,容人抓住。 “谢识琅,你托着希儿,别让她倒下去。” 谢识琅径直站在人的身后,托住她的腰。 剩下几个稳婆在谢希暮背后铺设草纸,不仅是为了吸收羊水,还能防止谢希暮摔倒。 “谢识琅,你的手在希儿的腹部推压。” 贺容瑜半蹲着,时刻盯着生产情况,瞧谢希暮的腿微微发抖,知道她是体力要消耗干净了。 “希儿,千万不要过度用力,以免造成身体损伤。” 贺容瑜镇定提醒:“你听我的指令,不着急。” 谢希暮勉强点头。 稳婆趴在地上,紧皱眉头,要伸手进去。 贺容瑜及时制止:“未有紧阵,不可动手。” 稳婆来得多,显然,谢识琅这是考虑不周。 贺容瑜接生过好些次数了,对稳婆们道:“夫人欲产,不得喧哄,人力杂乱,大小怆惶,惊动夫人。 你们出去,留两人在此地就好。” 稳婆虽然不知道贺容瑜是谁,但瞧女子镇静,且手法很是熟练,谢识琅又没有作声,她们只好按照吩咐行事。 “夫人,没事的,奴给诸多双胞胎接生过,您的状况还好的,不会有事。” 一个年纪最大的稳婆显然有经验多了,出声安抚谢希暮的情绪。 另一个稳婆,则用热水给谢希暮擦拭身体,“夫人,擦一擦身子,不会受寒。” 谢希暮疼得受不了了,从卯时到如今,已经一个时辰了,她撑到如今,体力早就耗光了。 “我生不下来了。”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发黑,靠在谢识琅的怀里,腿止不住的发软。 稳婆闻言连忙道:“生得下来,生得下来的,夫人对自己有信心,很快了,再坚持一下。” 谢识琅心如刀绞,扶着谢希暮的腰身,手一直在发抖,却又必须用力,帮助谢希暮生产。 “希儿,你可以的,这么多苦难,咱们都熬过来了,等孩子出来,咱们就将孩子养大, 你说过的,要陪我一辈子,坚持下去,你这样强,可以的。” 谢识琅边说边掉眼泪。 谢希暮咬着下唇,疼得浑身发麻,只听贺容瑜道:“谢希暮,孩子的头出来了,你就要看到你的孩子了,给我坚持下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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