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们都候在偏厅中,急得团团转,时不时抓个稳婆来问情况,不为别的,官家还在这儿,若是公主出了什么闪失。 那官家一定要砍了他们的脑袋的。 “官家,喝口茶吧。” 太医哆嗦着手,将茶盏递过去。 “啪嚓——” 茶盏被人摔在地上。 “朕原先是怎么叮嘱你们的?有没有说过,这段时日让你们好好养护着公主? 现如今要生孩子了,若是你们尽心尽力,为何会这样艰难?” 赵宗炀发火,“若是公主有什么闪失,你们都等着去陪葬。” “这、这……” 太医紧张道:“公主的身体底子本就薄弱,生孩子对妇人来说是走一趟鬼门关,臣等已经尽心尽力伺候公主了……” 赵宗炀冷声道:“你的意思是,朕苛责了你们。” 张木华走过来,面色也不好看,对太医摆手,“去偏厅候着,别站这儿碍眼了。” “你别着急。” 张木华按住赵宗炀的肩膀,“希儿还在里头生孩子,你在外头砸杯子算怎么回事,等下她听见了不好。” 赵宗炀握住她的手,眉心紧皱,“我只是担心,母后就是因为生孩子所以才……” 年幼的赵宗炀亲自送萧皇后同先帝离开,满心期待着自家母亲能早日回来。 最终,却只等来了一座冰冷的陵墓。 现如今,谢希暮面对同样的状况,让他如何心安。 “希儿不会的。” 张木华温声安抚:“我们这么多人都在外头等着她呢,等会儿她就要出来了,别怕。” “嗯……” “快了,孩子头出来了。” 稳婆趴在地上瞧着,同样也瞧见小腿发颤的谢希暮。 “夫人,抓紧绳子,快了,孩子马上就要出来了。” 谢希暮面色惨白,身上已是大汗淋漓,另一个稳婆跟着擦都来不及。 “谢识琅。” 谢识琅听到女子虚弱的唤声,飞快应声:“我在,我在。” “谢识琅。” 可女子只是一味地重复,面上尽是痛苦之色。 谢识琅看着谢希暮长大的,知道这小姑娘平日里多能隐忍,就算是当初替他挨刀子,都没有这般痛苦。 瞧着谢希暮难熬的模样,谢识琅只觉心如刀绞,落泪不止。 “希儿,我在,我一直都在。” “谢识琅。”biqubao.com 谢希暮哽咽出声:“好痛,我好痛……” 谢识琅手上按压的动作不能停,听着小姑娘一声又一声的痛吟,他也好像感受到一把把刀子,在他的心脏上割肉。 “出来了!” “出来了!” 贺容瑜闻声,赶忙让另一个稳婆撑着谢希暮,自己转而蹲下去。 “呜啊——” “呜啊——” 一道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响彻屋子。 震得屋外等候的众人都跟着跳起来。 “是小公子先出来了。”稳婆抱着孩子, 贺容瑜抬起脸来,继续道:“希儿,第二个孩子也出来了,你可以用力了,撑住!” 谢希暮松开了抓住绳子的手,转而攥住了谢识琅的手,用尽全力。 “呜啊——” 另一道婴啼声响起。 稳婆惊喜出声:“太好了,是龙凤胎!” “快将希儿扶到床上去。”贺容瑜面上带了喜色,却也不忘照顾谢希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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