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乐芙听到这声呼唤愣了下,小心翼翼从郝长安背后探了出来:“大夫人。” 郝大夫人微微一笑,牵着孩子过来,“今日二姑娘过来玩了?” 原先谢乐芙也来过郝家,不过闯下了大祸,连累小钊被打,当时也害得郝家都在谣言中不宁了数日。 故而面对郝大夫人,谢乐芙是有些犯怵的。 只是没想到,郝大夫人时隔这么久,瞧见她竟然如此柔善。 谢乐芙正想着该如何回答,前头站着的郝长安便道:“老师让我教她琴棋书画,可能会在这儿待一段时日。” 琴棋书画? 谢乐芙听了都懵了。 郝长安不是说让她自己交代吗? 怎么又越过她自己说起来了。 “琴棋书画你倒是擅长,确实能教导二姑娘。” 郝大夫人走过来,笑眯眯道:“二姑娘,若是你过来住着,有哪里不舒服的,尽管派人来告诉我就好。” 谢乐芙受宠若惊,忙点头说好。 “还有。” 郝大夫人瞥了眼郝长安,又道:“若是长安欺负你了,也得跟我说,嫂嫂帮你教训他。” “好……” 谢乐芙答应得倒是快,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不对。 嫂嫂? “大嫂,我先带她去院子里看看。” 郝长安道:“爹娘那边,你帮忙说一声。” 郝大夫人揶揄一笑:“放心吧,我会帮你去说的。” 郝长安摸了摸孩子的头,“芸哥儿怎么不叫人?” 谢乐芙早年间见过郝芸,当时他还是襁褓中的胖娃娃,眼下走路稳稳当当,生得同郝长安有三分相似。 瞧得谢乐芙也心底一软,从怀里摸出两颗饴糖递过去,“芸哥儿。” 郝芸眨巴眼,嘿嘿一笑:“谢谢婶婶。” “没关……” 嗯? 谢乐芙乍然发觉不对,婶婶?喊她? 她面颊一热,摆手道:“不……喊姨姨就好了。” 郝芸摇头晃脑,又字正腔圆喊了声:“婶婶。” “啊……” 谢乐芙下意识看向郝长安,对方倒是没有什么神色变化,淡声道:“孩子小,不懂事。” 郝大夫人捂着郝芸的嘴,开玩笑道:“可不能看着漂亮姑娘就喊婶婶。” “漂亮、婶婶。”郝芸指着谢乐芙。 谢乐芙越发觉得脸滚烫的,不自然地咳了两声:“这……” “我先带她去院子看看。”郝长安同郝大夫人说了声,便领着谢乐芙往宅子深处走。 穿过园子,离郝大夫人和郝芸有段距离了,谢乐芙才暗暗松了口气,只是还觉得有些不自在,盯着脚尖走路:“方才……芸哥儿为什么这样喊我?” “说过了。” 郝长安回答得也风平浪静,“孩子小,不懂事,看谁长得漂亮就爱套近乎。”m.biqubao.com 前半句话,谢乐芙听了不太高兴。 后半句话,确实又取悦了她。 “那你是夸我漂亮咯。” 谢乐芙嬉皮笑脸看了过去,方才一直低着头走路,没意识到前方就是一棵粗壮大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撞了上去。 “诶哟!” 有道宽厚的掌心,阻隔了她同树根相撞。 她愣了下,转过脸来,只瞧郝长安用手抵着她的额心,蹙眉看她,“走路不看路,你在想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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